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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虞知道,这其中一部分必然是赵崇礼安排的那些暗卫,而且看打斗场面,明显己方人数碾压,可即便是这样,还是看的人心惊肉跳。“走!”赵崇礼看了一眼被吓到僵硬的季无虞,一脚踹飞刺客,拽着他就朝身后远远跟着的马车冲去。然而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取季无虞性命,那边几名刺客被缠住,立马就又杀出几名来。季无虞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没有四肢不勤的给赵崇礼拖后腿,凭着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左躲右闪攻下盘,趁其不备过肩摔。只是体力终究没法跟不要命的刺客比,几招下来就累的气喘吁吁,幸好有赵崇礼一旁严防死守的护着。不过季无虞能比划两下还是给赵崇礼减轻不少负担,加上暗卫接应,两人很快就突破包围,成功跳上马车,一路疾驰回宫。身后追击的刺客一直没有放弃,甚至好几次暗箭射进窗口差点戳到季无虞脑袋,但都因为赵崇礼在,才有惊无险避了过去。马车冲进宫门那一刻,全程紧绷的季无虞吁出口气,肩膀一垮,瘫靠在了车厢壁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流过伤口,疼得一抽一抽的。“我这不会留疤破相吧?”季无虞心有余悸的摸摸脸,摸到一手血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劫后余生,你居然只关心你脸上会不会留疤?”赵崇礼无语了一瞬,但还是伸手将季无虞拉过来,捏着他下巴抬起脸:“我看看。”季无虞一脸紧张的任由他看:“怎么样?伤口深不深?”“不深。”赵崇礼实话实说:“不过也不浅,不确定会不会留疤。”季无虞闻言,眼里闪过忧虑,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你一个男人,至于这么在意?”话是这么说,赵崇礼心里也觉得留疤挺可惜:“一会儿让太医看看,应该有祛疤的药。”季无虞点点头,稍稍放下点心:“你不懂,我浑身上下,也就剩下这脸有点价值,要是脸没了,小命估计也就到头了。”谁让主角这个克星是个颜狗呢!季无虞也不想在意,可他也很无奈啊,毕竟这可是保命符的存在,当然得仔细护着。赵崇礼不懂他这逻辑从哪来的,不过倒是顺着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然后突然就想起之前伺候人沐浴的场景。嗯……除了这张脸,浑身上下,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真要和脸比个高低,那其实算相辅相成,旗鼓相当。但这话赵崇礼并没有说,见季无虞伤口还在流血,便拿出手帕给他捂了捂。“你拿开。”季无虞却并不领情,推开赵崇礼的手:“不能这么捂着,手帕上有细菌,容易感染。”要是感染了,那不毁容也得毁容了。“细君?”赵崇礼莫名,看了看除了血迹干干净净的手帕:“那是什么?”“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接触伤口容易引起感染化脓。”季无虞也知道赵崇礼听不懂,但他还是解释了句:“我没有嫌弃你的东西不干净。”赵崇礼表情冷淡了些,松开季无虞的下巴,折起手帕塞回袖子里。季无虞一看就知道对方生气了:“我真没嫌弃你,只是伤口不能随便用手和用过的东西碰,最好是用酒消毒清洗再上药,这样才有利于愈合。”“不碰就不碰。”赵崇礼本来心里不痛快,但见季无虞一脸紧张,又没了脾气:“我没生气。”季无虞还不至于连有没有生气都看不出来,不过他没有戳穿,只伸出手,可怜巴巴的拉拉赵崇礼衣袖。“千岁大人,我脸疼。”季无虞努力模仿印象中的柔弱白莲花,还没拿捏出三分功底,就自己恶寒出一身鸡皮疙瘩。赵崇礼却很吃他这一套,神色都柔和下来:“陛下再忍忍,很快就到了。”季无虞面上乖巧忍痛,心里却乐开了花,心想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回到长央宫,赵崇礼片刻没耽搁,当即就让人传了太医,且特地叮嘱了不准留疤。太医原本战战兢兢,看过伤口才放松下来,给仔细上完药,留下盒祛疤膏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可见暴君余威犹在。太医离开好一会儿,小木元福两人才赶回宫来,看到季无虞脸上的伤,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行了,小伤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别大惊小怪了都起来吧。”季无虞打量两人:“你俩没受伤吧?”两人摇头:“都是奴才们护驾不力……”“那么多暗卫呢,还有千岁大人在,哪用得着你俩小胳膊小腿儿的护驾。”季无虞不甚在意:“没受伤就行,我脸疼不想说话,你们且退下吧。”等两人退下,季无虞直接往床上一瘫,两眼无神心脏怦怦,后怕劲儿使他浑身无力。赵崇礼看的好气又好笑:“陛下不是早就置生死于度外,怎么吓成这样?”“置生死于度外,又不代表我不怕死。”季无虞理直气壮。赵崇礼:“……”“对了。”季无虞转动眼珠看向赵崇礼:“你知道那些刺客是什么人吗?”“想要你命的人。”赵崇礼言简意赅。季无虞:“……”这尼玛不是废话嘛。这下,换季无虞无语了。“不管是什么人……”赵崇礼正了正色:“都该死。”季无虞眯眼:“你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赵崇礼顿了顿:“想要暴君性命的人太多了。”季无虞:“……”那你说个屁。“但可以查。”赵崇礼给季无虞放下床帐:“你安心养伤……”“千岁大人!”季无虞一把抓住赵崇礼袖子:“我以后还能出宫吗?”赵崇礼挑眉:“陛下不怕?”“怕。”季无虞道:“但我总不能待在这长央宫躲三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见人吧?”----------------------------------------我是雇的皇帝不是太监季无虞说完就眼巴巴等赵崇礼表态。赵崇礼本来要点头,对上季无虞可怜巴巴的眼神,忽然就起了逗弄心思,故意沉默不说话。季无虞果然皱了皱眉头,急了,故意掐着嗓子撒娇:“千岁大人~”赵崇礼被雷得心脏一抖:“我是雇的皇帝,不是太监。”季无虞:“……”“怎么了?”赵崇礼忍了又忍,没忍住蠢蠢欲动的手,捏了捏季无虞气鼓鼓的脸:“本来就破相了,还拉着个脸生气呢?”季无虞心里一跳,被提醒破相的他当即就有了危机感。赵崇礼看的好笑,总算不再逗他:“行了,你先好好养伤,伤养好之前哪也不准去。”伤好之前不能,意思是伤好之后就可以呗?季无虞顿时笑眼一弯,透着股不自知的谄媚劲儿:“好的呢千岁大人!”“好好说话。”赵崇礼无奈:“别掐着嗓子。”季无虞不说话,只笑,直笑得赵崇礼心里发软,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一连几天,赵崇礼忙着追查刺客一事都没再来长央宫。季无虞养伤养的无聊,便又开始画画打发时间。这次画的是野鬼娶夫的故事。灵异桃色在他笔下活灵活现跃然纸上,画的人热血沸腾,看的人面红耳赤。比起之前纯粹的动作画,这次有了故事做辅,明显多了几分抓心挠肝的意趣。画完季无虞就交给了小木公公,让他拿出去卖。“对了。”季无虞叫住小木公公:“除了画,书铺老板可有提到话本?”小木公公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面色一僵。季无虞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怎么?”“陛,陛下……”小木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恕罪,奴才……”“嗯?”季无虞打断小木公公:“话本有什么问题?你且放心说来,恕你无罪。”“是,是……”小木公公怯怯的抬头看季无虞一眼,确定脸色如常没有生气,这才战战兢兢道:“回陛下,话本……没卖出去,奴才不想陛下伤心,就……自己买了下来。”季无虞一愣后笑了:“卖不出去就算了,你花那冤枉钱干嘛?”“也没花多少。”小木公公道:“奴才只添了十文钱。”季无虞:“……”“陛下的画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就是话本的字……”小木公公闭了闭眼:“话本的字缺胳膊少腿儿,书铺老板看不懂,就没要。”季无虞懵逼,这才想起来自己习惯用了简体,但现在这个朝代的文字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字形弯扭八曲跟画缩略图似的,更贴近事物本身的形象。他终于知道赵崇礼当初看完他写的罪己诏为什么表情那么古怪了,而且还坚信自己是暴君找来的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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