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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虞还想坚持,但赵崇礼这次没听他的,起身便去吩咐人传太医。知道季无虞不愿叫太医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回来帮忙将衣裳穿好,又把一堆瓶瓶罐罐给收了起来。“你就是小题大做。”季无虞裹在被子里就露出个脑袋:“都说只是吹风有点凉,打两个喷嚏,有点冷而已,又不是……”“还有点。”赵崇礼没好气:“都冷的冒汗了。”季无虞脑袋往被子里一缩:“真不算什么……”“陛下。”赵崇礼把人挖出来:“别捂着脑袋,一口憋气该难受了,您这么不在意自己身体,莫非忘了当初在赵府生病的滋味儿了?”季无虞:“……”本来是忘了,现在想起来了。难受不难受的另说,那又臭又苦的中药是真的真的非常难以下咽。来的依旧是孙太医,因为之前几次,赶上大晚上急召,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发现只是着凉,甚至称不上严重,这才松了口气。本来准备开两副药就走,不想却被季无虞拉住袖子阻止了下来。“别开汤药,可有药丸之类的?”季无虞问道。孙太医看了赵崇礼一眼,见他点头,这才道:“有倒是有,不过臣没带,还得回太医院取了送来。”“去吧。”一听不用喝汤药,季无虞放下心来,松开了孙太医的袖子。孙太医刚要应声离开,赵崇礼又把人叫住:“要不要针灸疏通一下?”季无虞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怒瞪赵崇礼这个没良心的。好在孙太医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这倒不用,陛下这点风寒不算什么,服药即可,不用针灸。”等孙太医离开,季无虞冷笑一声,当即翻身朝向里侧,不搭理赵崇礼了。他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方便谁,没得到句好不说,还故意使坏,有种以后都憋着!“陛下生什么气呢?”赵崇礼坐回床边,抚着季无虞后背:“针灸比吃药好的快,臣只是想陛下少遭点罪。”季无虞开始装睡,但后门漏风,让他装的心不静气不平。一会儿暗忖赵崇礼不解风情,一会儿又憋屈白忙一场,这不上不下的实在是太怪异了。赵崇礼哪能看不出来季无虞在别扭什么,左右药还没来,他干脆躺了上去,把人捞进怀里。“陛下。”赵崇礼气息拂在季无虞耳畔:“臣伺候您。”季无虞却拒绝了:“不了,一会儿药该拿来了,我这病着,吃过药得休息。”倒不全是闹别扭,而是真开始难受了,先前只是冷的冒汗,这会儿眼皮子都开始火烧火燎的,不用摸额头,他自己都知道应该是开始发烧了。赵崇礼也发现了不对,当即就要让人去把孙太医叫回来,被季无虞拦了下来。“别瞎折腾,一会儿药送来,吃药就行。”季无虞道:“叫他回来,最后还不是一样吃药。”反正就是不给针灸的机会。好在药没等太久就被送了进来,赵崇礼亲自伺候季无虞服下,又衣不解带守了半宿,确定退烧后没有反复的迹象,这才在外侧躺了下来。黑暗中睁着一双眼,想到之前收起的那一堆瓶瓶罐罐,不禁将季无虞抱到怀里,疼惜的摸了摸头。不过想到季无虞这吹风就凉的体质,又不觉皱了皱眉头,要知道,这身体暴君用着的时候可没这么弱不禁风。弱不禁风的季无虞这次病来的快,去的倒也挺快,帮臣镇个场子“不是说大胜而归,难道我听岔了?”季无虞盯了赵四几秒,转头看向赵崇礼,对自己听力一时间充满了怀疑。赵崇礼没有回应,甚至坐在那都没侧目看季无虞一眼,然而在赵四看不到的长案遮挡下,却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季无虞的大腿。季无虞:“……”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赵崇礼眼角余光瞥他一眼,非但没识趣收手,反而变本加厉,面上却是一派冷肃,示意赵四有话就说。“此番平反固然大胜,兵卒损伤不大,但起义军皆是被煽动集结的普通百姓。”赵四咬了咬牙槽:“周将军不忍,这些人投降后也没真当敌军俘虏对待,极力劝返归家,又做主命令当地官府开仓放粮,原本一切顺利,不想却突然发生暴动,周将军因此身负重伤,俘虏死伤近半。”赵四越往下说,坐在长案后的两人就越是面无表情,便是季无虞,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都尽数收敛了起来。“这些人,原本都不用死的。”赵四深吸口气:“如今北洲一带十室九空,剩下一些老弱妇孺苟延残喘,根据回来的人转述,方圆十里难见人烟。”然而又岂止是北洲,济州平昌,甚至北蓟周边,同样如此。老百姓能知道什么,无非是受了有心人的蛊惑煽动,正如北蓟王,就正大肆收揽起义军为己所用。这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动的却是整个大梁的根基。这不是搏机遇,而是自取灭亡,危的不仅是朝廷,而是大梁天下。季无虞单手撑着头侧,食指曲起抵压着太阳穴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按着,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连赵四离开都没抬一眼皮,还是赵崇礼敲了敲桌案,他才回过神来。“想什么?”赵崇礼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其实并不在意谁坐拥天下,你也好,还是任何一个有能之士也罢,都可以。”季无虞抬眼看向赵崇礼,笑容是看透一切的释然,却不过转瞬化为叹息:“都说乱世出枭雄,但若拿百姓做筏,视人命如蝼蚁,那不是枭雄,是畜牲。”“陛下……”“方才赵四还说了什么?”季无虞抬手打断他,坐直身来:“可有查明暴动因何而起?”“嗯。”赵崇礼道:“是北蓟王的人,不过埋伏围剿周将军的,却是济州平昌两路人马。”“这么大的事,之前居然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季无虞闻言皱眉,看向赵崇礼。赵崇礼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等周将军醒来才知道。”季无虞想想也是,便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隐瞒不报这事暂且放一边,单从这事可以看出,北蓟王已经成功挑动起两块垫脚石,只等济州平昌下一步动作了。”话音刚落,赵崇礼就将一份奏折递到季无虞面前。“怎么?”季无虞一愣。“看看。”赵崇礼随手拿起另外的。季无虞狐疑翻开,里面赫然写着平昌王月前于平昌封地大肆兴建皇宫,准备称帝的消息。看完半晌,季无虞笑了一声,接着又笑了一声。不是气笑的,而是真的觉得无比滑稽可笑。“这平昌王满脑肥肠,贪图享乐,草包一个,倒是没想到竟有这等野心魄力。”季无虞这话夸得倒是真心实意,随即又感慨:“古代信息通讯不便,就是这点不好,什么消息千里迢迢送到手里,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这么看来,北蓟如今肯定已经有了动作,咱们这边也该动一动了,抢不了先机,总不能输了时机。”“陛下有何打算?”赵崇礼放下手里刚刚批阅完的奏折,眼眸微闪,不动声色的引导季无虞自己思考着往下说。“眼下什么太极都是纸老虎。”季无虞直视赵崇礼:“需快狠准,一个字,打。”赵崇礼闻言便舒展眉眼笑了:“臣也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至于后续,季无虞再次当起甩手掌柜。“那就这么着,至于接下来跟那群大臣扯皮的事,就辛苦千岁大人了。”季无虞打个哈欠站起身来:“坐这么久腰酸背痛,我回……”话没说完,就被赵崇礼抓住手腕一拽跌坐回去。“恐怕不行。”迎着季无虞疑惑的目光,赵崇礼道:“此事若想尽快落实,光臣去扯皮可不行,还得有陛下打配合。”“我能干嘛?”季无虞摇头:“不……”“陛下什么也不用干,就上个早朝,往龙椅上一坐,保持沉默,等差不多直接拍板决定就行了。”赵崇礼谆谆善诱:“真的,什么也不用管,就帮臣镇个场子。”季无虞斜眼睨他:“你堂堂九千岁,还需要人镇场子?”“需要。”赵崇礼把人拉到怀里:“看着陛下,臣浑身就充满了干劲和力量。”“我怀疑你……”“冤枉。”赵崇礼吻上季无虞:“臣这话真心实意,绝对没有半点不正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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