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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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第1页）

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武昌城内，难得的短暂平静降临。趁着鬼子全线后撤休整的宝贵窗口，血战数日的51军和一团官兵，有序地从各自焦灼的阵地撤回高大的武昌城墙之后。

残破的街道上，士兵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扛着打空了子弹的重机枪底座、抬着缠满渗血绷带的担架，沉默地穿过倒塌的房屋废墟。城外震耳欲聋的炮声暂时停歇，只剩下城内伤兵压抑的呻吟和军官急促的指挥口令清晰可闻。

背靠背血战多日，51军于忠忠军长终于在一处被临时征用、墙皮剥落的民居内，见到了顾家军一团团长李民觉。两人都穿着被硝烟熏黑、沾满泥浆血渍的军装，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李团长！”于忠忠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沙哑。

“于军长！”李民觉用力回握，手劲沉稳。

没有过多寒暄，两人默契地将各自的指挥部安置在了原武昌卫戍撤退总指挥部两侧相邻的民居里。电话线迅在两处指挥部和各个城防要点间架设起来，方便协同。

城内，最后的疏散统计结果令人心头沉重，仍有十二万三千余名难民滞留，或因恐惧，或因伤病，或因无处可去。而51军，除去在洪湖秘密基地看守、保养转移船只的那个完整团，此时能投入武昌城防的兵力，仅剩两万两千余人。

顾家军一团，在前期伏击战和持续炮战、小规模交火中，伤亡六百余人，尚余四千三百余名精兵。

防御部署迅敲定，城垣防御由兵力相对充足的51军主力承担。士兵们利用城垛、坍塌的城墙缺口，用沙袋、房屋的砖石木料甚至装满泥土的棺材，拼命加固工事，架设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

核心阵地与巷战工事由顾家军一团精锐负责。他们在51军防守的城垣区域后方，选择坚固的街口、楼房，构筑互为犄角的核心支撑点。同时，一项浩大的工程在城内展开动员那十二万难民！

在士兵的指导和监督下，老人、妇女、甚至半大孩子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门板、家具、瓦砾、麻袋装土，在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中，疯狂地堆砌路障，挖掘反坦克壕，在楼房窗口垒砌射击孔。

士兵们则抓紧这喘息之机，在相对安全的掩体后，靠着冰冷的墙壁，裹着满是硝烟味的军毯，抓紧每一分钟休整、补充弹药、包扎伤口。

幸得一营长预留的弹药库挥了关键作用。一箱箱7.92mm尖弹、巩式手榴弹、迫击炮弹被搬运出来，优先补充给损失惨重的51军部队。城内的存粮虽不丰裕，但尚能支撑一段时间。

武昌城内外，被炮火犁过的大地一片狼藉，焦黑的树干兀立，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焦糊的气味，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而脆弱的平静。

守城官兵和城外的鬼子都心知肚明，这平静不会长久。它只是风暴眼，是下一次更猛烈、更残酷的风暴降临前的短暂死寂。

长江北岸，武昌城以西，汉南地区。

与武昌城的紧张休整不同，已成功渡江的鬼子第十一军主力部队，正利用这“平静期”大肆经营北岸桥头堡。

成队的鬼子士兵挥舞着工兵锹，在汉南外围挖掘着纵横交错的堑壕，布置着铁丝网和雷区。一处处由沙袋和原木构筑的重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星罗棋布。

与此同时，以中队为单位的小股鬼子，如同梳子般被撒向汉南周边的乡镇、山林。他们挨家挨户搜查，焚烧可疑房屋，枪杀任何被怀疑是“抵抗分子”的青壮年，试图彻底肃清后方，确保北岸登陆场的安全。

在汉南镇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大宅院里，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已将北岸渡江部队的临时指挥权，交给了新编第2师团师团长服部正成少将和新编第3师团师团长大谷义贞少将。

其余师团指挥部仍在南岸协调物资转运和清缴蓝党军残部游击部队。宽敞但陈设凌乱的花厅内，临时摆放着一张铺着作战地图的八仙桌。

服部正成少将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个白瓷茶杯，袅袅热气混合着劣质茶叶的香气。他悠闲地吹了吹浮沫，轻轻啜饮了一口。

旁边的大谷义贞少将则显得稍显克制，他端起勤务兵刚倒的热茶，只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用带着关西口音的日语说道

“堀内靖夫那个蠢货，真是把帝国军人的脸都丢尽了。仗打到合围阶段，居然还能被残军重创一个师团？简直难以想象。”

服部正成从鼻子里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眼皮都没抬“哼，毕竟是最后一批组建的新编师团嘛。兵员素质差，指挥官更是…哼，可以理解。”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铺在腿上的地图一角，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倒是司令官阁下…为何下令停止进攻？我有种预感，如果现在趁敌疲惫、立足未稳，由我们第十一军主力从南岸猛攻武昌，必定能第一个将旭日旗插上武昌城头！”

大谷义贞拿起一块干硬的饼干，慢条斯理地掰着“司令官阁下深谋远虑，定有他的考量。或许…是担心再出现堀内那样的蠢事？”

他将一小块饼干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服部君，你我啊，难得有这片刻清闲。自从武昌作战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着。这样能安稳坐着，喝口热茶的日子，可是许久未曾有过了。”

服部正成闻言，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重新端起茶杯，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简陋但总算能遮风挡雨的厅堂，身体向后靠了靠，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嗯…大谷君说得对。这样的日子，确实…惬意啊。”

他眯起眼睛，仿佛真的在享受这暴风雨前夕、用无数士兵鲜血换来的短暂“悠闲”。厅堂外，工兵锹挖掘泥土的声音和远处零星的枪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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