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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思潜进来,以为喻有道藏了什么绝密信件,原来只是这些?
纪知宜想了想,目光再度落向最上层那张纸,迟迟不寻父亲在政事上的错?
难不成父亲如今还是清白身,什么动作也不曾有?那父亲又为何会走向那一步?是受人撺掇还是心甘情愿?
将匣子快速恢复原状,纪知宜沉下心,抹去额上因紧张而汨出的汗,不甘心地想再在书房搜寻一二,可那白纸黑字在脑海中一再浮现,实在清晰。
最终渐渐说服了自己,如今是十年前,也许父亲当真不曾犯错。
蹑脚翻出窗,再将窗闩压紧,纪知宜踅回先前那条长廊,路上揣摩不断,也稍显失望。
若真是如此,她又该从何处再下手?只能派人紧盯着父亲,再继续与喻有道打好关系,看看父亲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翻墙跃下,纪知宜探头一瞧,婢女果真还未回来,与她想的一样,婢女贪恋她身上的好料子,会刻意慢一些。
坐回廊下的廊椅,纪知宜默默等了一阵,才见婢女匆步而来,纪知宜面不红气不喘,起身笑道:“辛苦你了,将鞭子给我吧,赶紧过去,我会替你家郎君说话,不会真叫你家郎主打他。”
“那真是谢过二娘子了!”
回到前厅,喻子贺已被训斥得脸色涨红,余光瞥见她,如见救星,忙不迭地道:“阿耶,你只顾着训我,怎么不问问二娘的意思!若她同意呢!”
喻有道哼道:“二娘比你懂事,怎么会同意?二娘,将鞭子拿来!”
喻子贺苦着脸给纪知宜使眼色。
纪知宜握着手里的鞭子摩挲,“伯父,真的要教训子贺阿兄吗?这样不太好,而且......”
“而且什么?”喻有道怄得闷咳一声,浑然不觉他二人事先串通过,更想不到二人会使法子诓骗他。
纪知宜瘪了瘪唇,似有些委屈,垂眸道:“午晌我与阿耶闹了红脸,其实今日过来我心里也没了主意,伯父是知道我的,若将事情应下,我就不会借故再推脱,只是阿耶在气头上,若是叫他烦了,不许我再过来,我......”
喻有道闻言陷入沉思。
那些痛斥父亲的言语历历在目,纪知宜想,喻有道绝不会放过惹父亲吃瘪的机会,便把一双含了些许泪水的眼睛抬起来,让喻有道盯着自己打量。
喻子衿在一旁哼笑:“不来?不来正好呢。”
侯夫人猛然一拉喻子衿,颦眉道:“静姝,你这张嘴实在不乖!怡姝是客,你怎么能这样?”
喻子衿两眼皮一翻,识相闭了嘴。
喻有道隐含威慑的眼神在纪知宜与喻子贺之间来回转,可大约是他自己都不信这两个孩子会合伙儿,掂量许久才道:“二娘,你同意么?”
纪知宜摸摸鼻尖,“不太同意......”
眼见喻子贺垮了脸,她话锋又一转:“但或许可以一试,实话说,我在贵府指点子贺阿兄,我也不太自在,而且若是在外头操练,父亲那边倘若不赞同此事,我也可以先瞒一瞒他。”
喻有道忖度再三,最终还是松了口,“不许显露于人前。”
喻子贺忙点头如捣蒜,“阿耶放心,放心。”
用过暮食出来,喻子衿不屑同纪知宜多说两句话,挽着侯夫人往内苑去了。
纪知宜凝视着她的背影,想到前世就是这样的背影她再也没见过了,心下复杂。
其实前不久她还犹豫过,父亲的罪是喻有道提供证据才定下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喻家就是纪家的仇人。
管或不管喻子衿与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她甚至恶劣地想过,若是喻子衿当真再走上前世的道路,她要不要暗中加把火,让喻有道再也没有心思针对纪家。
到底是理智占据上方,这样近乎卑劣的心思被她驳回。
无论喻有道做过什么,喻子衿无罪,不该为此再遭受劫难,这个骄阳似火的女孩儿在前世已经吃够苦了。
“二娘,你真厉害啊。”纪知宜忽觉胳膊被拽了拽,喻子贺在她身后幽幽道:“哄得我阿耶听了你的话,你其实根本不曾与你的阿耶吵架吧?”
纪知宜转头看向他,“你又怎知没有?”
喻子贺轻嘁一声,心想你阿耶将你当个宝贝疼,怎会舍得与你红脸?又听纪知宜道:“你笨嘴拙舌,若将五娘的能耐分你一半就好了,你二人匀一匀。”
“我稀罕她那点能耐?”喻子贺极为不屑地耸肩,“只要她别动不动就欺负我这个兄长就感动天感动地了。”
“那你身为兄长就多劝劝她。”
纪知宜认真道:“劝她收敛性子,别再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使小脾气。”
喻子贺对此感到莫名,目露狐疑,还要再问,却见纪知宜率先离去,只留下一句:
“下一次再见,你备上车马,我们去诏安坊。”
能借机见文小娘子了!喻子贺激动点头,喜孜孜答应下来。
这厢回到纪宅已至戌时三刻,元林已经办好事,正在水榭旁等纪知宜。
两方会面,纪知宜上前问:“都办好了?”
元林把下颌轻点,“专寻的西市一间不起眼的酒肆,老板是胡人,手底下做买卖胡姬的生意,我已经将胡姬买下了,她是个温顺性子。娘子要胡姬做什么?”
纪知宜道:“想办法将这位胡姬送进随家,务必要送去随文砚身边。”
随文砚喜欢看胡姬跳胡旋舞,次次见了都走不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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