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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夏竹江对着帐篷里的村民数完,当即掀开门帘,走向下一个。为了照看方便,她把几个孩子都安顿在了一起,毕竟三个孩子,拢共也就凑得出她一个妈。
到了夜里,外头的动静更嘈杂了。政府的救援人员和赶来的几支救援队,都来帮忙。
宝瑛累得脱了力,早早便睡了过去。庄闻下午睡过一阵,反倒清醒得很。他轻轻拍着宝瑛的背,她睡得格外安稳。
他在心里默算着时间,刚才夏沁说出去上厕所,已经去了好一阵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夏竹江不在三人身边,庄闻是三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个,比两个姑娘大上三岁,他自觉该照看着她们。
庄闻拍着宝瑛的背,一下比一下轻,再不回来,
他得出去看看。
庄闻揉了揉发麻的腿,刚要站起身,夏沁便撩开帘子进来了。外头的雨刚停,她把伞搁在一旁,额前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怎么这么久?”庄闻低声问。
“外面又黑又乱,走迷路了。后来碰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姐姐,她说她是救援队的,把我送到了门口。”夏沁一边解释,一边轻手轻脚走到宝瑛身边坐下。
宝瑛像是听见了两人说话,轻轻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眼看就要醒过来,庄闻的手立刻又落在她背上,“睡吧,睡吧。”
宝瑛点了点头,又沉沉睡去。
庄闻见宝瑛睡熟,抬头看向夏沁,“你也早点睡。”
夏沁把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裹着自己的外套,挨着宝瑛躺下了。
天快亮的时候,宝瑛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睡在庄闻和夏沁中间,夏沁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处,把身上的衣服裹得紧紧的,而她自己,却往旁边挤占了庄闻不少地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庄闻的胸前。
庄闻侧躺着,后背紧紧贴着帐篷,胳膊搭在宝瑛头顶,将她半圈在怀里。宝瑛跪爬起身,把自己身上盖着的外套,轻轻搭在夏沁身上,想让她暖和一些。
而后,她又凑近去看庄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才自顾自松了口气。
外面的救援志愿者已经把临时安置点收拾妥当。宝瑛出去想找点吃的,听见旁人说,这次全村二百多户撤离及时,没有一人伤亡,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不少。
夏竹江几乎一夜没合眼,灰头土脸地和村委几个干部一起整理物资。她抬眼看见宝瑛,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饿了?”
宝瑛点了点头。夏竹江朝另一边指了指,“眼下也没什么别的吃的,救援队送来了不少压缩饼干,你去那边那个姐姐那儿领。”
宝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个十分好看的姐姐,比夏沁还要好看。
夏沁,原本是宝瑛这个小脑袋瓜里记住的最好看的人。
那个姐姐看上去是高中生模样,穿着一双厚重的雨靴,正把一箱箱饼干从车上搬下来。
宝瑛嗓门很大,用不太清晰的话语要了吃的,又按规矩登了记。
她拿着几块饼干刚要回帐篷,就看见庄闻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他四处张望,宝瑛踮起脚朝他挥了挥手,庄闻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忽然就松了下来。
宝瑛跑到他身边,庄闻问:“饿了?”
宝瑛点了点头,紧接着比划道:“给你和夏沁拿的。”
“哟,我还当你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跟着这小子。”梁兴杰从旁边一个帐篷里走出来,正巧撞见宝瑛和庄闻。
旁人都在忙着救援赈灾,为这场天灾满心悲痛,梁兴杰却一反常态,心情好得很。他兴致颇高,伸手在宝瑛头上胡乱揉了一把,“在哪儿领的吃的?”
说完,便伸手要去夺宝瑛怀里的饼干。宝瑛连忙转身躲开,把饼干紧紧抱在怀里:“自己去领。”
梁兴杰有些不痛快,却也没再多说,慢悠悠地找志愿者领食物去了。
宝瑛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所有人的家都毁了,不少财物都埋在了泥水之下,想到这么多人和他落得一样境地,他这种本就一穷二白的人,自然是高兴。
宝瑛心里恶狠狠地想,他怎么还活着。
草草吃过早饭,宝瑛又想起外面那个大姐姐,她也想去帮忙。可刚走出帐篷,便碰到夏竹江,被她赶回了帐篷。
“哪儿也不准去,你们都是小孩子,给我好好待在这儿。”
三个孩子就这么待着,一待便是五天。五天后,道路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不仅救援队进了村,不少爱心人士、慈善企业家也跟着赶了进来。
那是宝瑛第一次见到庄闻的父亲。他虽穿着休闲,身上却总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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