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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盯着面前骨瓷碗里精致的雕花,胃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开始有些翻搅。
他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和前世一样,不要回应,不要给她们继续发挥的机会。
“说起来,沉舟最近那个海外并购案真是漂亮,听说又赚了这个数?”
一个叔伯辈的男人,试图把话题引向商业,想奉承厉沉舟几句。
然而,那位钱姨母显然不想放过林漾,又把话拉了回来,声音带着刻意的惋惜:“哎,就是漾漾这么待在家里,会不会太闷了?沉舟工作又忙,也没时间陪你。要不要考虑去自家公司找个清闲点的职位?也算有点事做。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总比无所事事强,传出去也好听点不是?”
“无所事事”四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林漾的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林漾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等着看厉沉舟的反应。
厉沉舟一直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仿佛周围的暗涌都与他无关。
直到钱姨母这番话说完,席间陷入那种微妙的寂静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银筷。
动作很轻,银筷落在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微响。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厉沉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说话的钱姨母,以及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赵姑妈,最后,落在了主位的厉父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厉沉舟的内人,不需要靠一份工作来证明价值。”
一句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让整个餐桌瞬间鸦雀无声。
钱姨母和赵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亲戚们,也纷纷敛了神色,不敢再多言。
厉沉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他高不高兴,闷不闷,自有我来操心。不劳各位长辈费心。”
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厉声斥责,甚至脸上都没有明显的怒意。
但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地位的强大气场,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界限感,让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的厉母,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疏离:“母亲,今天的汤不错。林漾胃刚好,适合多用些。”
他甚至还亲自用公筷,给林漾碗里舀了一小勺清淡的菌菇汤。
这个动作,比他刚才那些话更具有冲击力。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林漾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碗里那勺突然多出来的汤,再抬头看向厉沉舟。
对方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侧脸线条冷硬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出言维护,甚至亲自给他舀汤的人不是他。
餐桌上陷入了长久的,尴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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