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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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义犬冢(第1页)

入话诗

世情翻覆似波澜,人面高低逐暖寒。

唯有至诚通造化,畜生反胜衣冠难。

莫道幽冥无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

请看义犬酬恩事,千古犹闻金石声。

话说前朝成化年间,金陵城中有位老儒,姓陈名德,家道贫寒,以训蒙为生。一日暮归,路遇一黄犬,瘦骨嶙峋,后腿带伤,伏于泥泞中哀鸣,见陈德至,竟挣扎而起,眼中含泪,作乞怜状。陈德恻隐心动,叹道“我虽三餐不继,岂忍见汝毙命?”遂解下裹书旧布,小心翼翼为犬裹伤,又将其负于背上,蹒跚归家。老妻初有怨言,见犬温驯通灵,舔舐陈德手足如感恩,亦生怜惜,遂节衣缩食,与犬同食粗粝。此犬极灵,白日守家护院,夜则伏于陈德书案之下,若有鼠辈窃书,必狂吠逐之。邻里皆笑陈德迂腐,养此无用之物。

未几,陈德染时疫,病势汹汹,延医问药,家徒四壁。老妻典尽钗环,药资仍缺。是夜,陈德昏沉,恍惚见黄犬衔一布包置于榻前,呜咽不止。天明视之,竟是一锭五两雪花纹银!老妻惊疑不定,然救夫心切,持银购药。陈德服之,竟日渐好转。后闻邻县富户失窃,所失银两数目、包裹式样,竟与犬衔来之银相符!官差追查至陈家,见家徒四壁,陈德夫妇乃忠厚之人,黄犬又温顺异常,毫无窃贼之象,盘问无果,疑为家贼所为,遂不了了之。

陈德病愈,细思前事,恍然悟道“此犬必是夜行数十里,潜入富户,专为我盗药资!然那富户为富不仁,盘剥乡里,此银取之,虽非正道,亦算天理循环。然犬行窃,终非善举。”遂严诫黄犬,不可再行此事,并以教书所得,加倍积攒,暗托人还于富户门。自此,黄犬果然安分守己,直至寿终。陈德感其恩义,葬之于舍后,立小碑曰“义犬冢”。此乃“畜生报恩,盗亦有道”之小故事,权作引玉之砖。今日正话,亦说一桩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义犬报恩奇闻,比这头回,更见忠义,更显奇绝。列位看官,且听在下细细道来。

**第一回落魄商旅救瘗犬异乡得遇旧家僮**

话说大明嘉靖年间,湖广武昌府,有一商贾姓张名钧,表字公衡。祖上颇积产业,传至张钧手中,本也殷实。奈何张钧为人,过于仁厚,轻信于人。一次贩运大宗药材往苏杭,途中被结义兄弟李三以“代为保管”为名,诓去大半本钱。李三得手后,竟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张钧血本无归,债台高筑,祖宅田产尽数变卖,仅余一身旧衣,几卷残书。结妻子林氏,贤良淑德,甘守清贫,每日做些针黹女红,勉强度日。张钧遭此大劫,心灰意冷,常对妻叹道“悔不听贤妻昔日之言,轻信那狼心狗肺之徒,致有今日之困!”

忽一日,有旧日曾受张钧周济之恩的徽州药材商王老掌柜,遣人捎来口信,言道“扬州有笔上好川黄连、川贝母生意,利钱甚厚,然需熟识药性、诚信可靠之人亲往四川产地采办押运。念及张公昔日恩义,特荐此机,愿借纹银五十两为盘缠本钱,事成之后,按利分润。”张钧闻讯,如久旱逢甘霖,心中复燃希望。林氏虽忧丈夫远行,亦知此乃翻身良机,连夜赶制寒衣,又将仅存的一支银簪当了,凑些零钱与夫作路费。

临行之际,林氏含泪嘱道“夫君此行,关隘重重,切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昔日李三之鉴,犹在眼前。妾身在家,只求夫君平安归来。”张钧紧握妻手,哽咽道“贤妻放心,张某吃一堑长一智,此番定当谨慎行事,不负贤妻期望,不负王老掌柜恩义!”言罢,背起行囊,踏上西行蜀道。

一路餐风露宿,跋山涉水,自不必细说。非止一日,行至川鄂交界处,万山丛中,地名“野狐岭”。此处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常有豺狼虎豹出没。时值深秋,寒风萧瑟,落叶满径。张钧正行间,忽闻前方草丛中传来阵阵凄厉哀鸣,似犬非犬,似兽非兽。拨开枯草荆棘循声望去,只见一条浑身污泥、血迹斑斑的大黑狗,被猎人设下的铁夹死死夹住后腿,深可见骨。那犬见人来,初露凶光,龇牙欲吠,旋即似通人性,眼中凶光转为哀恳,泪光莹然,望着张钧,口中出“呜呜”悲鸣,竟似在求救。

张钧见状,顿生恻隐。想自己落魄之时,亦如这困兽,孤立无援。他蹲下身,柔声道“莫怕,我非歹人,来救你脱困。”那黑犬竟似听懂,眼中戒备稍减。张钧小心翼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将那锈迹斑斑、咬合力惊人的铁夹掰开。黑犬后腿血肉模糊,白骨森然,痛得浑身颤抖,却未咬张钧一口。张钧取出包裹中备用的金疮药(此乃药材商本能),撕下衣襟内衬,为黑犬仔细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又将所剩不多的干粮分出一半,喂与黑犬。

黑犬吃过干粮,挣扎着站起,虽一瘸一拐,却亲昵地蹭着张钧裤脚,眼中尽是感激。张钧抚其头叹道“我自身难保,前途未卜,实难带你同行。你伤重未愈,且在此山林中觅食养伤吧,日后有缘,或能再见。”言罢,起身欲行。不料那黑犬竟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紧紧相随,不肯离去。张钧驱赶数次,它只退开几步,待张钧前行,复又跟上,眼中依恋之情,令人动容。

张钧无奈,苦笑道“罢,罢!你既如此通灵,执意相随,也是缘分。张某虽穷,多你一张口吃饭便是。只盼你伤愈后,能助我守夜防身。”黑犬闻言,竟似欢欣鼓舞,摇动尾巴,低鸣数声。张钧遂为其取名“墨云”,自此,一人一犬,相依为命,继续西行。

又行数日,进入蜀中地界。这日傍晚,抵达成都府双流县境内。张钧寻一便宜客栈住下,盘算明日入城打探黄连、贝母行情。忽闻店外一阵喧哗,夹杂着呵斥与哀求之声。张钧好奇,出门观看。只见店前街心,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少年,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少年怀中紧紧护着一个破旧包袱,任凭殴打,只是哀告“求大爷们开恩!这包袱里是家母遗物,万万不能抵债啊!”

张钧细看那少年面容,虽憔悴不堪,却依稀有些面熟。再听其声音,猛然想起“哎呀!这不是当年我家僮仆柱子吗?”原来此少年名叫赵柱,其父赵忠曾是张府管家,为人忠厚勤谨。张钧家道中落变卖家产时,念赵忠多年辛劳,不仅未欠分文工钱,还额外赠予盘缠,让其携子返乡。不料今日竟在此地重逢,且如此落魄!

张钧疾步上前,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为何欺辱弱小?”为家丁斜眼打量张钧,见其布衣旧袍,面露不屑“哪来的穷酸,敢管我家王员外的闲事?这小厮之父赵忠生前欠我家员外二十两银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不还钱,拿包袱抵债有何不可?”墨云见主人出头,亦伏低身躯,喉中出威胁的低吼,目光炯炯盯着众家丁。

张钧强压怒火,沉声道“他欠债几何?可有字据?”家丁掏出借据,果是赵忠画押,借款二十两,用于治病,利滚利至今已欠三十两。赵柱哭诉道“张…张爷(他认出张钧,却不敢相认)!家父确因病借债,然已还过十两。王员外硬说利钱不足,将房舍田地尽数夺去,如今还要强抢家母遗物!这包袱里只有几件旧衣,不值钱,却是小人对母亲的一点念想啊!”

张钧看着赵柱凄惨模样,想起当年赵忠勤恳,又念及自身落魄同病相怜,一股侠义之气涌上心头。他摸了摸怀中王老掌柜借予的五十两纹银,此乃翻身之本,万不能动。然见死不救,于心何忍?正踌躇间,墨云忽用头轻轻顶了顶他小腿,又望望赵柱,似有所求。

张钧长叹一声,决然道“罢了!这三十两,我替他还了!”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家丁们面面相觑,不信这穷酸能拿出三十两。赵柱更是目瞪口呆,泪如泉涌“恩公!使不得!您……”张钧摆手止住他,取出三锭十两大银,交予家丁“拿去!借据拿来!”家丁验过银两,确是真货,虽不情愿,也只得交出借据。张钧当众撕毁,对赵柱道“柱子,随我来。”

入得客房,赵柱“扑通”跪倒,泣不成声“老爷!真是您!小人眼拙,竟未认出!您的大恩大德,小人今生做牛做马也难报答万一!”张钧扶起他,问起别后情由。原来赵忠携子返乡不久即病故,所剩钱财又被族人巧取豪夺,赵柱孤苦无依,流落至此,为人佣工度日,又遭王员外盘剥,方有今日之辱。

张钧唏嘘不已,道“柱子,你父忠义,我今救你,亦是念旧。你既无依靠,可愿随我入川采办药材?路上多个照应,事成之后,也有你一份安身立命之资。”赵柱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小人愿意!粉身碎骨,追随老爷!”墨云亦凑近赵柱,嗅了嗅,摇尾示好。自此,张钧身边,多了一仆一犬。

**第二回恶仆毒妾谋家产义犬示警救主难**

张钧携赵柱、墨云入得成都府,凭借其深厚药材鉴别功底及诚信之名,很快与几家大药行搭上线。他以王老掌柜所借五十两(替赵柱还债后仅余二十两)为定金,订下大批上等黄连、贝母,约定半月后交货付全款。然全款需五百两之巨!张钧一面修书急告扬州王老掌柜汇余款,一面与赵柱在药栈帮工,赚取些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等待银两。

墨云伤愈后,愈神骏威猛,通体乌黑如墨锻,双目如电,忠诚机警。白日张钧外出,它必紧随左右;夜晚则伏于门外,稍有风吹草动,便机警竖耳。客栈众人初惧其凶猛,后见其从不无故伤人,反驱赶了不少鼠窃宵小,皆赞其“神犬”。

等待期间,张钧结识了同住客栈的药材商贾孙福。孙福乃扬州人氏,四十上下,能言善道,出手阔绰。听闻张钧困境,他慷慨解囊,时常邀张钧饮酒,言语间对药材生意颇为在行,更表示愿以“乡谊”之情,暂借张钧二百两银子周转,待王老掌柜款到再还。张钧感激涕零,以为遇贵人,戒心渐失。赵柱私下提醒“老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孙福此人眼神闪烁,言语浮夸,恐非善类。”张钧却不以为然“柱儿多虑了。孙兄古道热肠,解我燃眉之急,岂能以小人之心度之?”墨云每见孙福,却常低吼龇牙,状甚不喜。张钧只当犬性使然,呵斥几句便罢。

却说扬州家中,自张钧离家后,林氏闭门守节,日夜纺织,盼夫早归。张钧有一远房表妹柳氏,早年守寡,无依无靠,投奔张家。林氏念及亲戚情分,收留于家。初时柳氏尚知本分,帮做家务。然见张钧久去未归,家中唯余林氏,便渐起异心。她自恃有几分姿色,常涂脂抹粉,言语轻佻。更暗中勾引张钧离家前新雇的仆人吴良。这吴良本是市井无赖,因手脚还算麻利被张钧录用,实则贪财好色,心怀鬼胎。柳氏与吴良,一个寡廉鲜耻,一个狼子野心,眉来眼去,竟勾搭成奸。

一日,柳氏对吴良道“良哥,你我这般偷偷摸摸,终非长久之计。张家眼看破落,那张钧此去蜀道艰难,万一客死异乡,这破屋烂瓦,还不够你我塞牙缝的。”吴良贼眼一转“娘子有何高见?”柳氏压低声音“若那张钧真能翻身归来,带回钱财,你我便下手……送他归西!再诬那林氏与人私通,谋害亲夫,告到官府。林氏一除,这家中产业,还不都是你我囊中之物?”吴良闻言,心惊肉跳,继而贪念炽盛,狞笑道“好计!无毒不丈夫!只是须做得干净利落,人不知鬼不觉!”二人遂密谋细节,只待张钧归来。

且说蜀中,张钧苦等月余,终于收到王老掌柜托人快马送来的四百八十两银票!张钧大喜过望,立即付清货款,雇好脚夫车马,押运着价值千金的黄连、贝母,辞别孙福(张钧欲还其借款,孙福却道不急,待扬州再算),踏上归途。赵柱精明干练,沿途打点,墨云则前后巡弋,惕厉非常。

一路小心,平安抵达扬州。张钧归家心切,命车队先行入库王老掌柜指定货栈交割,自己则带赵柱、墨云急返家门。林氏闻夫归来,悲喜交集,开门相迎。夫妻相见,恍如隔世,执手相看泪眼。柳氏与吴良亦假意殷勤,嘘寒问暖。然墨云一进门,便对柳氏、吴良狂吠不止,若非张钧喝止,几欲扑上。柳氏花容失色,强笑道“姐夫何处寻得这凶犬?怪吓人的。”吴良亦附和“此犬野性未驯,恐伤主母,不如……”张钧不悦道“此乃义犬墨云,救过张某性命,不可轻慢!”

当夜,张钧设家宴,与林氏、赵柱共叙别情,将一路艰辛、蜀中风物、得遇赵柱、墨云义举一一细说,对孙福慷慨解囊亦多有称赞。林氏听得心惊胆战,又见丈夫平安,喜极而泣。柳氏、吴良在旁侍奉,闻得张钧此次获利颇丰,眼中贪婪之光难以掩饰。

宴罢归寝。更深人静,墨云不肯卧于外间,执意伏于张钧、林氏卧房门口。三更时分,墨云忽竖耳立起,低吼一声,猛撞房门。张钧惊醒,喝问“墨云何事?”只听门外墨云狂吠撕咬之声大作,夹杂着吴良的惊呼惨叫!张钧与林氏急忙披衣开门,只见月光下,墨云正死死咬住吴良右手手腕不放!吴良左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地上还跌落一包药粉!吴良见事败露,魂飞魄散,欲挣脱逃窜。墨云勇猛异常,将其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张钧又惊又怒,喝令赵柱取绳索来。林氏则认出地上药粉,惊道“此乃砒霜!”张钧瞬间明了,厉声质问吴良。吴良面如死灰,知难抵赖,为求活命,竟将柳氏如何勾引,二人如何私通,又如何定下毒计欲害张钧、诬陷林氏之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并指认那包砒霜正是柳氏所给!

众人怒不可遏,押着吴良去寻柳氏。撞开房门,只见柳氏衣衫不整,正欲翻窗逃走!原来她闻听前院动静,心知不妙,欲趁乱逃遁。张钧怒斥“贱人!张家待你不薄,竟如此蛇蝎心肠!”柳氏见吴良被擒,事已败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只求饶命。张钧念其终究是亲戚,不忍送官(送官则奸情、谋杀未遂必致其死罪),强压怒火,命赵柱将二人捆绑结实,关入柴房,待天明落。墨云蹲踞柴房门口,如狱卒般看守,彻夜不眠。

**第三回毒妇再施辣手段义犬衔冤证清白**

张钧本欲次日将柳氏、吴良驱逐出门,永不相见。然林氏心软,劝道“夫君,柳氏虽恶,终是亲戚。吴良亦曾为仆。若送官,二人性命难保;若驱逐,恐其流落在外,反生事端。不如严加训斥,令其立下悔过文书,罚其在后院劳作,严加看管,给条生路吧。”张钧思虑再三,叹道“贤妻仁厚,就依你言。”遂将二人痛斥一番,立下文书画押,言明若再有不轨,必送官府。柳氏、吴良磕头如捣蒜,指天誓日,痛改前非。然其眼底怨毒,却难尽掩。

家中暂安。张钧忙于与王老掌柜清点货物,核算账目。此次蜀中之行,虽经波折,获利竟达三倍之巨!不仅还清旧债,赎回部分祖产,更积蓄丰厚,家业复兴在望。张钧感念王老掌柜恩德,赵柱忠心,墨云义举,对三人厚加酬谢。王老掌柜坚辞不受,只取应得之利。张钧遂在城中购置一上好铺面,延请王老掌柜合营药材生意,王老欣然应允。赵柱被提拔为大掌柜,独当一面。墨云则被全家奉若上宾,餐餐有肉。

那柳氏、吴良被罚在后院劈柴挑水,粗活累活不断,行动受赵柱监管,苦不堪言。二人表面顺从,内心恨意日增。柳氏尤恨林氏,认为是她“假仁假义”阻了张钧将其送官,实则是故意留其受苦,更恨墨云屡次坏其好事。一日,吴良偷听到张钧夫妇谈话,言及欲择吉日往城外寒山寺还愿,感谢神明庇佑。柳氏闻之,毒计再生。

“良哥,时机到了!”柳氏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趁他们去寺庙还愿,家中空虚,你我便可下手!”吴良一惊“还如何下手?那黑狗凶得很!”柳氏阴笑道“此番不用刀,不用毒。只需……”她附耳低语。吴良听罢,面露狠色“好!嫁祸于人!看那贱人还如何装贤良!”

数日后,张钧夫妇携赵柱、墨云前往寒山寺还愿。临行前,林氏嘱咐留家仆役看好门户,尤其盯紧柳氏、吴良。二人唯唯诺诺。

待张钧一行走远,柳氏假称腹痛,回房休息。吴良则趁仆役不备,溜进张钧夫妇卧房,依照柳氏指示,将林氏平日珍藏的一枚祖传羊脂白玉佩(乃张钧母亲遗物)盗出,又翻出几件林氏贴身小衣,悄悄埋于后院墙角一株老槐树下。埋藏之处,做了隐秘记号。

傍晚,张钧夫妇归来。柳氏立刻扑到林氏脚下,哭天抢地“姐姐救命啊!我那亡夫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一枚银簪不见了!定是家中进了贼!”张钧皱眉,命人搜寻。吴良自告奋勇,带人四处翻找。搜至后院,吴良故作惊讶,指槐树下新土“老爷快看!此处泥土似有新动!”仆役挖开,赫然露出林氏小衣包裹着的羊脂白玉佩!众人哗然!

柳氏尖叫“天啊!这不是老夫人的玉佩吗?怎会…怎会与姐姐的…小衣埋在此处?”她故意语焉不详,引人遐想。林氏见状,如五雷轰顶,脸色煞白“这…这不是我藏的!”张钧见母亲遗物与妻子内衣同埋,又想起柳氏失窃的银簪(实为吴良盗取藏匿),疑云顿生,脸色铁青。吴良趁机煽风点火“老爷,这…这埋藏之物,分明是…是有人与外贼勾结,偷了主母(指柳氏)银簪,又顺手牵羊盗了老夫人的玉佩,为避人耳目,埋藏于此!只是…只是为何裹着大夫人的衣物?”其意直指林氏不贞,勾结外贼。

林氏百口莫辩,气得浑身抖,泪如雨下“夫君!妾身与你结多年,何曾做过半点亏心之事!此必是有人栽赃陷害!”张钧目睹“铁证”,又想起柳氏、吴良前番恶行未远,心中疑窦丛生,怒火攻心,厉声道“贱人!我待你不薄,你竟…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监守自盗之事!来人!将这贱人锁入柴房!待我查明外贼,一并送官!”他盛怒之下,竟未细思此中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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