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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楚灵儿师姐“额外奖励”的那两枚散着淡淡清香和诱人灵气的清心丹,还有完成任务后到执事堂兑换到手的、沉甸甸的十个贡献点,陆九玄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迷雾林惊魂和仙子师姐神秘态度而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虽然依旧是个穷光蛋,但这好歹算是有了点“原始资本”。他没有声张,回到自己那位于外门犄角旮旯、被玄老评价为“狗窝不如”的破木屋后,第一时间就把那装着清心丹的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床板底下最隐蔽的一个松动砖块后面。这可是他现阶段最宝贵的财产了,可不能让某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给惦记上。
藏好宝贝,陆九玄开始了他在青云宗真正意义上的、枯燥而又充满“挑战”的外门弟子日常。
天边刚刚透出第一缕微光,甚至连公鸡都还没开始打鸣,一阵急促而粗暴的铜锣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外门居住区的上空炸响。紧接着,便是各处院落负责管理的执事弟子们那毫无感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吼叫声:
“起床!都给老子起来!演武场集合!迟到者扣除贡献点!”
陆九玄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了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他可不想因为迟到这种愚蠢的理由,让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贡献点还没捂热乎就飞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道袍——虽然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在迷雾林里留下的泥点子和淡淡的血腥味,他也顾不上清洗了——然后推开那扇依旧吱呀作响的破门,汇入了如同潮水般涌向演武场的灰色人流之中。
清晨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周围的弟子们大多睡眼惺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劣质药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压抑气息。
陆九玄缩着脖子,将自己混在人群中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麻木的、毫无生气的同门一模一样。他低着头,眼神放空,步伐沉重,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背景板”的角色。
“哼,瞧瞧这些家伙,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似的。”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鄙夷,“就这点精气神,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都嫌他们力气小!小子,你可不能跟他们学,不然老子宁愿重新找块石头当窝,也懒得跟着你这废物!”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人家最精神了。”陆九玄在心里默默吐槽,“您倒是想动弹啊,一大早被吵醒,您不也没抱怨吗?”
“废话!老子是灵体!灵体需要睡觉吗?老子这是在闭目养神,感悟天地大道!懂?”玄老强行辩解。
陆九玄懒得理它,注意力集中在演武场上。
巨大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他们按照区域划分,排列成一个个方阵,等待着教习的到来。
今天负责监督晨练的,恰好是那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据说执法如山的林婉儿师姐。她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手持一根泛着寒光的戒尺,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每一个弟子。
她的视线扫过之处,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陆九玄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引起这位“铁面师姐”的注意。他对这位师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放任务时那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态度上。他可不想因为任何一点小差错,被她揪出来当众批评,那绝对会让他好不容易维持的“低存在感”人设瞬间崩塌。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林师姐虽然冷了点,但这身段,这气质……啧啧,要是能笑一笑,估计也是个大美人吧?陆九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念头,随即赶紧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作死,这种时候还敢胡思乱想!
“所有人!凝神静气!青云吐纳诀,起!”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弟子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宗门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陆九玄也跟着照做,但他刻意控制着灵气的运转度,既不显得过于迟钝,也绝不突出,让自己的气息波动始终维持在一个中等偏下的水平,完美地融入周围那些气息微弱的同门之中。
一个时辰的吐纳结束,紧接着是《基础剑式》的演练。这是一套只有九个动作的简单剑法,与其说是对敌,不如说是用来锻炼身体协调性和对灵气初步掌控的。
陆九玄依旧是那副“标准路人”的模样。动作一板一眼,不算标准但也绝不出错;力道绵软无力,看起来就像是没吃饭;眼神……眼神自然是继续放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哲学状态。
他甚至还故意在几个转身动作中,稍微慢了半拍,或者脚步踉跄了一下,模仿着旁边几个看起来更加废柴的弟子的失误,确保自己在这上千人中,绝对是属于那种教习看一眼就会自动忽略的类型。
林婉儿在高台上踱步,目光锐利。偶尔有哪个弟子动作实在太不像话,或者偷懒打瞌睡,她手中的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隔空抽出一道凌厉的风声,伴随着一声痛呼和严厉的呵斥。
陆九玄每次听到那风声都忍不住缩缩脖子,更加卖力地扮演着自己的“隐形人”角色。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堪比军训的晨练,解散的命令一下,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演武场瞬间“活”了过来!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外门弟子,包括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陆九玄,都如同听到了冲锋号角的士兵,眼睛瞬间变得雪亮,爆出与之前形象完全不符的度和力量,朝着同一个方向——外门大食堂,狂奔而去!
那场面,简直比兽潮爆还要壮观!人挤人,人推人,尘土飞扬,甚至还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被绊倒,然后被后面的人无情地踩过去……
外门食堂的规矩很简单:去晚了,就只能吃别人挑剩下的,甚至是……啥也没有!
这里的伙食,谈不上多美味,主要是管饱。但即便如此,其中也有着天壤之别。窗口供应的食物是有限的,那些用灵谷精心蒸煮的米饭,口感软糯,蕴含着微弱灵气;还有用低阶妖兽肉炖煮的汤羹,肉质虽然粗糙,但好歹是肉,能补充体力;偶尔甚至还会有几盘用灵蔬清炒的小菜,虽然量少得可怜,但那也是灵气啊!
这些,就是外门弟子眼中的“山珍海味”!是需要用度、力量,甚至是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争抢的“好东西”!
而至于那些去晚了的人能得到的……通常就是黑乎乎、硬邦邦、口感如同嚼蜡、甚至传闻是用陈年谷糠混合了不明物质压制而成的“灵谷面包”,以及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片烂菜叶子的“洗锅水”。
陆九玄今天显然是属于运气不太好的那一批。虽然他已经拼尽全力往食堂冲了,但他这凝气三层的小身板,在一群饿疯了的同门面前,实在不够看。等他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冲到窗口时,那些香喷喷的灵米饭和肉汤早就被抢光了。
窗口后面负责打饭的、一脸麻木的杂役弟子,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黑黢黢、形状像板砖、散着一股陈旧霉味的“灵谷面包”丢进了他的餐盘,然后又舀了一勺几乎能看到碗底的、浑浊不堪的“菜汤”。
“……”陆九玄看着餐盘里那两样堪称“绝望套餐”的食物,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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