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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沉声道:“容后再说,下去,别让人来打扰。”
他进了书房,连燕十一听到后都不敢来找他。
关好门窗,燕九小心翼翼地从暗阁里取出一个箱子,若是有人看到里面放的东西,一定会嗤笑。
堂堂燕家主,竟然把一堆破烂当宝贝收着。
那里面是一只纯白的茶盏,这是锦岁在去北疆一路上喝的茶盏。
一块毯子,这是锦岁一路盖的。一条染血的丝帕,这是燕九手无意被割伤,锦岁替他包扎用的。
甚至还有一双草蚂蚱,这是在北疆时,锦岁教十二娘编,十二娘没耐心学会,很快就不学了。
锦岁编的这对草蚂蚱被她随意丢弃,谁都不知道,是燕九把它捡了起来,当宝贝一样从北疆带回燕家。
其中最宝贝的,他拿丝绸包着的自然是那本三十六计,唯一一本锦岁定下赠言诗句的书。
如今这个暗阁里,又增加了一把油纸伞。
燕九觉得自己像个贼,只会暗中窃来这些和锦岁有关的东西,就像,那些对锦岁来说微不足道的相处时光。
却是让他用一生来回忆的宝贵之物。
大婚前
锦岁本来是在空间找能当回礼的东西的,结果找了半天,发现实在没有能送燕九当年礼的。干脆自己动手做一套琉璃茶具。
旋转的泡茶壶,自动上水的水壶,都是小技巧,在空间里很容易做得出来。初二花了一整天做好,初三刚好让锦安送去拜年。
当然也有给燕十一的年礼,那就寻常多了,一套全新的马球球具。再有给燕管家等人的营养品,之前阿爷和锦安在燕家住时,对他们多有麻烦。
要锦安亲自上门拜年的人家不多,除了燕家就是程榆家,李恒家是李恒先来给凌爷爷拜年之后,锦安才去的。没留下吃饭,过了个早就离开了。
凌爷爷初一去流民营之后就没再出过门,因为道观每天都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只有锦岁最清闲,每天跟礼部的嬷嬷学一个时辰的规矩,除了不能出门之外,啥事不用干。
其实她坚持出门谁也拦不住,不行咱再扮回男装,也没人认得出来。
她就是单纯地想偷个懒,毕竟成亲之后就没有睡懒觉的自在日子了。
初四的时候她收到顾长萧的信,很让人无语,顾长萧竟然问她,送燕九的茶具是哪来的?怎么他从未见过?
他也要年礼。
锦岁给他回信说,很快燕家就会批量生产,到时候让燕九进贡就行了。
完全想不明白这也用得着吃醋吗?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很大度,大度到什么都能送人,大度到为了某个使命,可以毫不顾忌自己的生命。
有时候又格外地小气,特别是事关自己心爱之人,那是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计较一下。
锦岁是真以为燕家很快会批量生产这种茶具,毕竟对爱茶之人来说,各种漂亮精致的茶具,一套几十上百两银子都不带眨眼的。
燕家的瓷窑,不管是生产瓷的还是琉璃的,都能成为畅销款。结果她听说,燕九将这套茶具珍藏起来了,根本不打算生产。
好嘛,又多一份不理解,有钱不赚太奇怪了。锦岁觉得自己虽然扮了那么久的男人,可对男人的想法还是想不明白。
都说女人心思难猜,男人也一样。
其实锦岁给顾长萧准备了年礼的,但这份礼物若不经她手亲自送,再亲自讲解,只怕顾长萧收到也是一头雾水。
偏偏两人现在不能见面,并且如果这份当年礼送了,那两人元宵节大婚,她还得再想一份新婚礼物。
送礼好麻烦的!特别是给一个皇帝送礼,他啥东西没见过,往后余生那么多年,每年他过生日自己都得想礼物,所以能少送一个是一个。
锦岁就决定把这份礼物当成新年加新婚的,等新婚夜再送。先卖个关子,给顾长萧一个惊喜。
这个年边城过的极为热闹,毕竟是京师了嘛,哪怕还是在建中,依旧不影响国都的热闹盛况。
锦安虽是孩子,过年却是当大人用的,祭祀、拜年、待客都由他来,他去谁家吃席都坐上席,还不能喝酒,主家还会特地给咱们未来的国舅爷准备一份果汁。
他每次拜年回来都会跟锦岁讲遇到的事,但这孩子不是叽叽喳喳话多的,需要锦岁引导和询问他才会说。
初一进宫拜年,回来先看看礼部的嬷嬷在不在,发现人不在他才畅所欲言:“姐,宫里规矩好森严,我觉得你在宫里会很不适应。”
正躲在摇椅上啃冰梨的锦岁诧异地问:“为什么会不适应?你姐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
锦安像小老头一样皱着眉,看着她说:“你现在这样就行,宫里有言官,有礼仪嬷嬷,要是像你这么坐着,立即会有人来提醒。
吃饭不能多吃,走路禁步不能响、步摇不能摆动,麻烦死了,你怎么受得了?”
锦岁笑道:“没事,规矩都是人定的,可以改嘛!”
正常的宫规她执行,但折磨人的她才不管呢!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橡皮捏的,条条框框禁锢之下,好人都给折磨成变态了。
见锦安欲言又止,锦岁笑问:“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悄悄话了?没事,告诉姐,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是的,我听到他们私下说,你和陛下大婚之后,陛下就要选秀纳妃。”
锦岁嗤笑一声:“故意说给你听的,应该说故意想让你代话给我。
陛下不愿意选秀,他们又见不到我,被逼无奈只能用这种方式。是不是还说了,只有皇后操办选秀,才是皇后的贤明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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