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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舒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要推着轮椅上车,秘书看见他要接电话,连忙接替他,把轮椅从车内延伸出的缓坡推上去,然后在车内固定好。
“我正在往你那里去。”
接通电话后,不等兰绮说话,于舒鹤就主动汇报:“刚上车,医院离宴会厅有点远,你再等一会儿。别害怕,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了。”
兰绮轻轻笑了一声,他的笑顺着隐约的、杂乱的电流声传过来,于舒鹤把话筒贴在耳廓上,只觉酥麻一片,连心跳都漏了几拍。
“你现在过来,是想把我从姚钦手里救出去吗?”
“当然。”
“但是我觉得姚钦身边好像还安全一点诶。跟你在一起的话,我怕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帮你数钱呢。”
于舒鹤心里的那点悸动,瞬间被掐灭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地问:“你是不是知道公司的事了?”
兰绮故意装傻:“公司的什么事啊?”
“就是你签的那些合同出了错,跟我们合作的几个客户都要求毁约,我们赔偿了巨额的违约金……”
“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兰绮说:“但合作的那些客户都是你给我推荐的,合同是姜蔚和你共同审核,最后递到我面前的。我是因为信任你们,不对,主要是因为信任你,才看都没看,就把厚厚一叠的合同给签了的。没想到你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错……还是说,你其实是故意的呢。”
于舒鹤再次沉默良久:“我想过收手,但是来不及了。”
兰绮又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于舒鹤见他这副反应,莫名觉得很心慌。
“我只有一点想不通,你恨我,我是明白的,也能理解,毕竟我是要和你争家产的私生子,你看我不顺眼是自然的;但姜蔚跟我不是一样的身份吗?为什么你帮他,却不肯帮我?我还以为我们一起长大,总归是有些情分在的。”
原来兰绮连姜蔚的真实身份都知道了,到这种时候,确实也瞒不住。
于舒鹤说:“你不会想听实话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兰绮不知被他哪句话惹怒了,情绪忽然失控起来:“你们搞了这一出,谁还有心思过生日?我不过了,爱谁过谁过!”
于舒鹤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些软话,至少先哄一下兰绮,但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实在太匮乏,考虑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硬着头皮安抚:“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啊。”兰绮在短暂的失控后,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要是生气,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我就是想见你一面而已。既然你知道地址,那我也不用多说了,记得叫上姜蔚,待会儿我们兄弟三个好好聊聊天。”
于舒鹤当然不信兰绮会这么大度,但他没多说什么:“我半个小时就到。”
兰绮要挂电话的时候,于舒鹤忽然喊住了他,兰绮的手指就悬停在了红色键上:“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于舒鹤说:“哥,生日快乐。”
因为于舒鹤喊的那声“哥”,兰绮愣了很久,直到电话挂断,都没回过神。
姚钦说:“绮绮,我们离开很长时间了,现在应该回宴会厅见客人,不然很没礼貌。”
兰绮被姚钦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他想到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初雪,想起之前下雪的时候都是于舒鹤陪在他身边,每一次他都会在阳台上揉了雪团,塞进于舒鹤的衣领里,于舒鹤会冷着脸,不耐烦地骂他几句,却从不会把冰凉的雪团也塞进他的衣领里。
他还想起自己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于舒鹤都不会主动送他礼物,但兰绮会提前好几天缠着他,把他缠得受不了,于舒鹤就会下楼,去院子里骑自己的摩托车,然后带着他去商场里挑礼物。无论兰绮买多少东西,他都不会抱怨,只沉默地跟在后面刷卡。
兰绮知道,自从小时候经过那件事后,于舒鹤就不再对他敞开心扉,比起兄弟,两人更像是仇人。
于舒鹤是恨他的,但兰绮不是,他从来没有恨过于舒鹤,哪怕一秒都没有。
他以为时间长了,时间会慢慢消磨掉于舒鹤对他的恨,他们还会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互相当对方最亲近的人。
但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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