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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游慈今天回家了,还喝醉了酒。
漆黑的院子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碎掉的玻璃酒瓶,被月色映出一点湿漉的痕迹。
游曳清扔下书包,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装着书本的收纳箱已经连书带箱一并不翼而飞。
偏偏这时候游慈打着酒嗝,手里掂着一根棍子摇摇晃晃地进来了。
他牙齿发黄,微微散发着臭味;脸上的胡茬密密麻麻,头发也有些秃,如果让人把他和游曳清放在一起,就只能靠身高来辨别二人的父子关系。
“小兔孙子,知道你老子没钱,还把这堆破烂藏着干什麽?你还真是没一点孝敬心!跟你妈一样狠心!没良心!我打死你这个兔孙子!”
说着,游慈扬起棍子就要往游曳清身上砸。
游曳清皱着眉嫌恶地堪堪躲开,但是游慈像是发了疯似的,拼命往他身上又砸又打。
游曳清对谁打架都可以下狠手,但是面对游慈,他下不去手。因为他见过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游慈。
那时候他还是幼儿园。
游慈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普通人,常常放学时过来接游曳清,一边叫他宝贝儿子一边把他举高高。
但物是人非,自从付晓晶跟别人跑了以後,游慈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房间很狭小,游曳清有几下没躲过去,棒子挨在身上火辣地疼。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又沉闷了下去,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他忍无可忍地推开游慈,然後在茫然夜色中跑了出去。
游慈在後面不停地大骂,但最终还是没能追上他。
游曳清回到了他遇到猫的那个巷子转角,而那只猫已经不在原地了。
微弱的灯光下,他的脸上有被游慈指甲抓出来的伤痕,隐约淌着鲜血,而胳膊和腿上也有疼痛的感觉。
不过他顾不上挽起袖子或是裤腿去看一看有没有留下什麽印子,因为看了又有什麽用呢?
他现在饿着肚子,二手手机的电量也已经快要见底。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了。
……
翌日。
江燃焰像往常一样,不屑于穿学校的校服,右耳朵塞着无线耳机,手里提着早饭从後门进来了。
“程郁给你的。”
然而,直到他拉开凳子坐下来,甚至一局游戏结束,游曳清也趴着没起来。
江燃焰把手机熄灭,然後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机一角,捅了捅游曳清的肩膀。
他有时候觉得游曳清身上都是骨头,硬邦邦的。
游曳清终于醒了,苍白的脸颊显露出几分疲惫,乌青色的黑眼圈在他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他慢慢地把早饭袋子拽了过来。
“你替我跟程郁道句谢吧。”
随後一声不吭地吃了起来。
牛肉饼里的葱没那麽多了,反而牛肉变多了;牛奶也更甜了,茶叶蛋新添了一小盒蘸料,橙子还是被切好放在盒子里。
“游曳清,你的脸怎麽了?”
说话的人的声音好似敛去了一些往日的吊儿郎当,嗓音有些凉,又带点清晨的暗哑。
“跟人打架。”
游曳清不怎麽在意地回答他,片刻後又补充说:“不小心挂彩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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