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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不能怪他。
这里是深山老林,天黑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山寨燃烧的火光映出扭曲的树影。大多数树在夜色里看起来都长得一个样,根本没有明显的路径标识。
荀砚凭着感觉走了一阵,绕来绕去,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某个眼熟的火场边缘。夜风穿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凉飕飕的,带着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
他停下脚步,望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暗树影,有些茫然。
想娘子了。
如果娘子在这里,肯定会用他那双温暖的手牵着自己,凭着敏锐的方向感,轻而易举地带他下山。或者,至少能变个戏法照亮前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头苍蝇。
荀砚回头,望了望身后那片已然成为一片火海、照亮了半边天的山寨。
要不回去问问路?算了,估计已经没有活着的、能问路的了。
他叹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随便选个方向继续走,或者干脆在原地等到天亮。
哎,要是被娘子知道他这么笨,会不会笑话他?
突然
夫君!
一个清亮、熟悉、带着急切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荀砚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胡黎正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站在一棵大树下。
昏黄的灯
是胡黎!是娘子!他真的来了!
一瞬间,荀砚感觉自己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胡黎的方向小跑过去。刚跑了两步,就看到胡黎身后,又呼啦啦冒出了一大群举着火把、穿着衙役服饰的人,是官府的人赶到了。
胡黎一路找到了这片群山脚下。
他本打算动用点法术仔细搜寻荀砚的具体位置,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哦,在那。根本不用找了。
为首的捕头看到荀砚,连忙上前询问:这位公子,你可受伤?山上可是那黑风寨的贼窝?
荀砚点点头,言简意赅:上面失火了。我没受伤。
捕头看看荀砚虽然衣衫有些破损、沾了些烟灰,但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又看看那烧得正旺的山寨,当机立断:公子无事便好。我等上山查探,公子是否需我等派人护送下山?
胡黎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荀砚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必劳烦官爷,我带他回去便可。
他可是骑马来的,骑的是客来香运货的马,虽然不如战马神骏,但脚力耐力都不错。他知道荀砚怕黑、怕鬼,所以一路快马加鞭。
众人见他们似乎自有安排,便不再多言,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往山上火场而去。
胡黎拉着荀砚,快步来到拴马的地方。那是一匹颇为健壮的棕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胡黎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干脆漂亮。他坐在马上,朝荀砚伸出手。
荀砚看着高高的马背,却有点犯难,不知该从哪只脚先踩马镫上去。
胡黎看他那副犹豫的样子,俯身,一把抓住荀砚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拉:上来!
荀砚借着他的力道,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马背,坐在胡黎身后。
他立刻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胡黎纤细却有力的腰,然后把脸深深地埋进胡黎温暖的后背,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娘子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惑人的香气,让他无比安心。
然后,他没忍住,在胡黎的脖颈和发间又蹭又嗅,甚至还张嘴,轻轻咬了一下胡黎的后颈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胡黎被他弄得脖颈发痒,耳根微热,头也没回,反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荀砚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低喝道:坐稳了!别乱动!
说着,他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口中清叱:驾!
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荀砚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掉下去,吓得他赶紧收紧手臂,把胡黎抱得更紧,整个人都贴在了胡黎背上。
胡黎感觉到身后骤然收紧的力道和温暖的贴合,嘴角勾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
他稳稳地控着马,高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一手执缰,另一只手竟然还潇洒地向前一伸,摆出了一个颇为霸气、宛如指点江山的姿势。
为我倾倒!他中二地喊了一句,然后再次催马: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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