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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是谁?”许阳秋心里有些奇怪的猜测:以叶一的代码能力,他想查的话早就能查到。
“嗯。”叶一淡淡道。
他果然知道。发帖造谣的人叫冯建,许阳秋之前猜测错误,这人不是载舟大学的学生,而是一位无业游民。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不报警?”
许阳秋很多时候真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因为一点小事跟她计较犯倔,但却在大事上莫名其妙地毫不作为。
叶一抬眸看向她,沙发和厨房距离不远,许阳秋看得很清楚,他漆黑的眼睛闪着晦涩的眸光。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叶一突然动了。
他微微抬头,语气一半挑衅,一半商量:“为什么要刻意地背着我回消息?为什么帮自己生理性厌恶的人打工?许阳秋,我们公平交换。你告诉我答案,我也跟你坦白。”
许阳秋不愿意跟他多争论,干脆开始敷衍:“背着你回消息是因为——我注重隐私。至于第二个问题,等你工作久了就会明白,打工人都会生理性地厌恶老板。”
叶一微微抬起的头又低了回去,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屋:“不澄清是因为我懒,不报警也是。”
真话换真话,谎言换谎言,这是叶一幼稚的抗议。
许阳秋没理会他又一次的赌气,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被各种事情耽搁,她今天没能去看望父亲,内疚和恨意压得她喘不过气。
刚刚叶一在旁边的时候,还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只剩她一个人,她不可避免地又去回想那场噩梦。
那种油腻黏糊的触感又缠上了她,她实在难受,干脆去洗了个漫长的澡。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甚至因为低血糖,突然眼前一黑。
许阳秋很熟悉这种感觉,低血糖的时候不能乱动,不然可能会摔倒。
于是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眼前短暂的黑夜过去。
黑色从视线的边界开始褪去,像乌云散开时那样丝丝缕缕地透出光芒,她逐渐看清了中岛、沙发、远处的开放式厨房。
最后一点黑色褪去,她在视线的中点看到了叶一。
他手上拿着她的燕麦棒,保持着往嘴边送的姿势,像座雕塑。
也像是被主人发现偷吃,只好当场静止的金毛。
她联想到叶一在她眼前漆黑的这几秒里一直保持静止,突然就笑了。
叶一察觉到她的笑容,露出懊恼的表情,又立马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关门的瞬间,许阳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隔着整个房间与他对视,接着做了那个十分挑衅的口型:“犟种。”
陪伴较量
◎她好聪明,好难骗。◎
“小秋。”电话那端传来孙叔厚重的声音,“你的判断没错,天成集团的子公司岸冉科技果然有问题。这家公司与一家皮包公司存在大量关联方交易,我们仔细调查,发现岸冉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
许阳秋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有证据吗?”
“我们一开始没拿到直接证据。岸冉的一位员工跟我们透露了不少内部信息,但就是不愿意提供证据或是去揭露。”孙叔话锋一转,“但他今天突然主动提出要去跟税务局举报。”
“为什么?”许阳秋觉得逻辑不通,“你给他好处了?”
说完许阳秋就觉得不对:孙叔是个守序的人,其实不太可能做这样的事。
孙叔果然反驳道:“怎么可能,这不合法。我确实不知道他怎么会一夜之间改变主意,他也不肯告诉我们。小秋,就理解成许总在冥冥之中”
许阳秋难得强势地打断孙叔的话:“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个。要是寄希望于已故父亲的保佑,那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而且爸爸没有保佑她,从来没有。
“小秋”孙叔没计较她的无礼,语气软了几分。
“孙叔,抱歉。”许阳秋迅速平复心底的波澜,两只手指划过电脑的触控板,浏览天成集团官网的信息,“目前怎么样了?”
孙叔也默契地没有劝她,说起了正事:“税务局已经启动对岸冉的调查流程,调查流程周期很长,小秋,我建议我们继续查下去。否则,如果天成集团继续参与收购,我们将会很被动。”
“不用再查天成集团。”许阳秋慵懒地单手撑着下巴,神情轻松,“天成集团短期内不可能还有余力收购我们。”
“为什么?”
许阳秋沉着笃定道:“岸冉虽说只是天成集团下的一家小公司,却为天成名下的所有公司提供供应链服务。这家小公司注册资本很低,资产总额也低,很难负担偷税漏税的高额罚款,天成为了其他业务的正常运转必定会出手帮忙。”
“天成集团也可能放弃岸冉,将供应链管理外包出去?”
“有可能,但是这种方案成本只会更高。更何况这会儿才放弃子公司岸冉,根本无法挽回天成集团的形象,更别说提升股东信心了。说白了,这个选项对天成集团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不太可能这么干。”
许阳秋话说太多,喉咙有些干,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退一万步讲,就算天成通过某种方式硬着头皮继续收购,以天成集团的实力还是需要和信杨集团联合进行。
子公司偷税漏税这么难看的事情,我不认为信杨这么注重企业形象的公司能够容忍,信杨集团必然会选择与天成集团割席,以此降低连带的负面影响。”
孙叔松了口气:“这么算起来,卡索被收购的事情是不是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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