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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琰压着嘴角,沉默半晌。
祝瑶偏头凝视着她,明?知故问,“姐姐生气了?多?一个人替姐姐开心,不好吗?他又不是外人。”
祝琰抬手撑着额角,弯唇冷笑?,“青天白?日?,你?独个儿出来与他相会,万一给旁人遇着,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挽云馆内外皆有官差把守,他行?事稳妥,这些琐事根本不需我?费心。”祝瑶想到方才在楼内的争吵,未干涸的眼底又湿润起来,“若不是二姐姐和姐夫突然出现,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
祝家的马车停在巷后,刻意掩饰了徽纹。荣王身份贵重,微服出行?,自然安排周到。若不是祝琰夫妇出现,只怕荣王已经追到她的车上,温柔小意地向她赔不是了。
祝琰蹙眉,一抹莫名的胀痛感从小腹窜上来,她抚住肚子,强行?压抑着呼吸。祝瑶瞧她似有不适,脸上表情变得紧张,“二姐姐?”
祝琰摆了摆手:“无碍,我?送你?回家。”
祝瑶抿抿唇,不吭声了。
如若能够,她其实是想和祝琰好好做姊妹的。她与长姐相差六七岁,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儿,倒是二姐性情平和,一直很照顾她。后来分?隔两地,她也?时常惦念着她的。这些年?二姐在海州独自寂寞,她一个人留在京里,又如何不觉孤单呢?
祝瑶弯下身来,娇柔地伏趴在祝琰腿上。
“二姐姐,你?别生瑶儿的气。”她抬手遮着眼睛,声音里带了哭腔,“方才瑶儿是给殿下气着了,这才没大没小地跟姐姐说?话。”
祝琰僵着身子,不大习惯这般骤然的亲昵。
她习惯独处了,十年?寄人篱下的时光,早忘了姊妹亲情原本该是什么?模样。
“没有。”她淡淡应答。“你?与他谈过了,千秋节的事?”
上回不过是托词,祝琰并不看好这桩婚事,荣王若是心诚,又岂会白?白?拖累祝瑶的名声?
祝瑶捂着脸,声音闷闷地道:“说?过了,他说?皇上在,他不敢提。”
心里满溢着委屈,眼泪顺着指缝滑下来,沾湿了祝琰的裙子。
“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要与旁人议亲,他发了很大的脾气,瞪着眼睛质问我?,说?我?对不起他,还、还要砍了那些人的脑袋。我?实在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少年?人的喜欢,是一腔热血,不管不顾的冲动?冒进。
一旦关?系到自身的得失,却又踯躅不前,除却无法?兑现的承诺,其外一概不能许。
祝琰叹了一声,从袖中抽出手帕塞在祝瑶指间,“旁的我?不理,只一句话,望你?记着。私相授受终究不妥,他不肯求圣意,无名无分?,你?便……万不可答允他的亲近……”
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郎,堪堪成婚两月余,初尝男女相近的滋味,说?出这话,自己先羞得脸都红透了。
怕祝瑶不肯听,正色又加了一句,“就像今日?这样的会面,便不合宜。”
宋洹之亲眼看见?幼妹和荣王双双从楼里走出来,他会怎么?想?街市上那么?多?双眼睛,当真遮掩得住吗?
母亲何其糊涂,怎能拿少女的清誉去换前程?祝家当真不堪到了这个地步,连丝毫的脸面都不顾了吗?
她觉得羞耻,觉得恼恨极了。
阔别十年?,至亲终究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祝瑶蜷曲在她怀里,低低的抽泣。很快,车马行?至祝府门前的广场,祝琰没有下车,借口身体?不适径回侯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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