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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湛雪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字,她嚼着撕碎的肉干,低头想了想,从掌心拿了一条,喂到傅清微的嘴边。
傅清微唇瓣被手指软软地碰了一下,她张开唇,含住了她给的肉干,吃进了嘴里。
“很好吃。”她看着姬湛雪的眼睛温柔地说。
“……”
小孩沉默。
傅清微温暖地笑了笑,伸手摸向她的头。
傅清微换上干净的补丁道袍,把自己的脸洗了,先和姬湛雪去道观碰碰运气。
一打听才知道城里没有道观,她直接开始找工作。
如果她单独去找工作成功率是百分之一,带着孩子就是无限趋近于零。除非去花街柳巷做皮肉生意,这是万万不能的。
“去去去。”
傅清微这几天已经不知道被驱赶了多少次,本来谈得有可能的工作,一听说她带着小孩,立刻绝口不用。
酒楼的石狮子前,姬湛雪仰起头,看着傅清微和另一个大人谈判。
那个大人低头看了看她,立马露出晦气的样子,接连摆手。
“不招,不招。”
“老板你再考虑一下吧,我干活快,只要饭钱。”
“两张嘴和一张嘴能一样吗?再说我还得包你俩吃住,世上哪有这种冤大头。”
“快走快走!别拦着我做生意!”
傅清微将他的手打回去:“你别碰我的孩子!”
姬湛雪抬脚跟着年轻女人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慢慢地想:
原来我……是个拖累吗?
傅清微找不到工作,没有落脚的地方,身上的肉干渐渐吃完了。
更要命的是,出关也需要文书。
她们被困在了城里。
傅清微识字,但认识的是简体字,繁体字大部分会看不会写。当时通用书写工具是毛笔,她只会写钢笔字,而钢笔的推广要十年以后,1928年第一支国产钢笔诞生,所以替人抄写或代写书信不可行。
她的字还不如随便一个开蒙的小孩。
西南三省的军阀打得火热,到处都在征兵,此地偏远也不例外,贴满了征兵告示,识字的被抓去抄写布告,或者作别的用处。傅清微亲眼见他们在难民堆里把识字的带走了,但凡有利用价值的流民,物尽其用。
老弱妇孺在这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即使面临饿死病死的风险。
傅清微写字既不能谋生,更不敢随意暴露。行医需要执照,她的黑户身份处处掣肘,视为非法。
包括她的祝由术,谁知会被认为是巫术还是神迹?前者会被烧死,十分之一的侥幸是后者,征兵入伍的队伍要是把她抓去当军医,她就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她和小雪怎么办?还能回到家吗?
傅清微作为一个现代人,既不能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又不能暴露自己会巫医的本事,只能带着姬湛雪在城里四处奔走,找一些安全的工作。
晚上她和其他的难民组队,寻找地方睡觉,或住在戏台底下,或藏身于暗巷,躲避夜间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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