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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随着路今安每个音节发出,脸色越来越灰败,冷汗簌簌而下,一时不知道该质疑为什么眼前这人对自己这个行业了解的那么清晰?
还是问那惨绝人寰的过程,你是亲眼看过又或者是被折磨过吗?
路今安直起身子冷哼一声问:“我说的对吗?”
这期间,余炘一直沉默不语,面如平湖地站在原地,好似刚路今安那段话丝毫没有影响他半分。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双唇因咬紧的牙关而抿出一条不正常的弧度。
“对对....不行的.....我会死的!”红毛嘶哑地喃喃道:“你们保护我,对,你们要不仅要给我减刑还要保护我.....”
“你不值得那么多条件,你要么戴罪立功,要么现在出去。”
路今安说着随手打了一下铁门的锁扣:“给你五个数时间考虑,五、...”
房间里的红毛整个人脑袋都是呆滞的,双腿发软,几乎要摔跪在地,下一瞬整个人被路今安一把揪起领子摔在冰冷的墙壁上吼道:“四!时间到了!”
“你不才数到四吗!”
“对啊,四,也就是你的死期要到了,好好回味下,我刚给你说那些话,如何被慢慢折磨致死!”
路今安眼神狠厉但语气平淡,每个字都缓慢有力,像一根根钉子深深地钻进红毛的脑髓里去:“化掉的冰块...睡眠剥夺、水泥...”
“我配合!!”红毛机械地重复着:“我好好配合...配合...”
路今安随手一丢像是丢垃圾似把红毛甩到地板上,随即笑吟吟看着余炘,柔声问:“出去抽根烟?”
余炘低声“嗯”了句,但在抬手打开锁扣时,不知为何指尖居然在发颤!
“你怎么了?”路今安敏锐发现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背担忧问:“没事吧?”
“没事。”余炘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
虽然那过程很快,路今安却感知到余炘已然发凉的手汗,下一瞬他猛地扒开锁扣,旋即再次抓住余炘抽离的手,沉声说:
“跟我走。”
不管穿越走廊时来来往往的警察如何投来诧异的目光,路今安都紧紧地牵着余炘的手。
而余炘一路上也只是小幅度挣脱了下,那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初春的江桥市,飘零在路边的岩桐花瓣被风吹起,盘旋而上,彷佛一路焰烧到天边,正午的阳光打在市局门口那个高高挂起的麦穗和齿轮紧密交织国徽上。
顶楼猩红的烟头闪烁许久,余炘都迟迟没有举起抽上一口。
“你在害怕我刚说的那些太刺激,还是觉得我刚谈话不合规?会导致你后面不好往上递交报告?”路今安吐出烟圈问:“或者说你直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余炘微微举起右手,旋即随手一弹,半截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无误落进垃圾桶,沉声说:
“不是害怕,也不是去担忧什么是否合规,我只是,单纯且纯粹的心疼罢了。”
路今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但还是语气平淡地吐出一句:“心疼?”
余炘点头,随后视线由上而下望着市局停车场,来来往往的同僚,进进出出的警车,就连大门的警徽都尽收眼底,片刻后他才说:
“那些惨绝人寰的过程,你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甚至还带了嘲讽和怜悯,可那都是你。”停了几秒后,他微闭双眼:“以及那些无数同僚亲身经历的,对吧?”
话音落下,路今安手还僵在半空,烟雾萦绕下完全不看清此刻眸底的情绪,只是他正在缓缓移动自己站姿,一点点的在靠近余炘。
余炘察觉后没吭声,也别无动作,只是双手捏住护栏的力道微微发紧。
直到路今安贴着余炘身边时,整个人弯腰随意往护栏上一搭才开口:“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又不合规了,影响到你了。”
余炘摇头:“没有,红毛愿意配合,对我们是好事情。后面的流程我去对接处理就行了。”
“那就别心疼了,也别难受了。”路今安随手把烟头掐灭说:“都是过去式了。”
余炘沉默不语,神色依旧有些压抑,那感觉像是在描绘追溯前面路今安的描述般,好似每句话每个字都具象化成一帧帧画面在眼前飘过。
裹挟充满血腥味的一道道伤痕,真切地钻进他的脑海。
路今安发觉后,唤了句:“余炘。”
余炘下意识应了声:“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路今安吐出一口有些嘶哑的气息:“我卧底虽然一共有六年,但这个任务应该是五年半就可以宣布结束了。最后那一次我的对接人已经要求我回归,但我拒绝了。”
余炘微微偏头看着身侧的人,眉心短促一拧很快就消散了,像是在篝火里投入一个炮竹却没有引发应有的爆炸。须臾,他发出一句疑惑的:“为什么?”
“当时大毒贩已经落网,但是有一箱货丢了,所以我再次走向那个泛着罪恶气息的地方。但你知道吗,余炘,当时我决定回去的时候,这个卧底行动活着的人不是只有我了...”
路今安尾音有些变调,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悲伤:“还有个女英雄,她本应该光荣回归,迎接鲜花和掌声,绝对不是现在被埋在一个无名的墓碑下,只能接受被祭拜的冰冷物品和花圈。”
“半年前我们两个为了把最后一箱货的坐标发出去,抱着必死的觉悟,那个时候只是祈祷能把信息发出去,根本就没有想过活着,也没想着死后的尸体还能被带回来。因为谁都不敢保证最后一次的成功几率是多少....只能克服人性最本能的恐惧坚持下去。”
余炘嘶哑说:“你们成功了。”
“对,算是成功吧。”路今安自嘲一笑:“只是对接人在救援行动中重伤昏迷,所有卧底里,活着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常在想,我配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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