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51章 择夫(第1页)

择夫紫禁城黼帐内春宵苦短,鞑靼浩渺荒原,斡难河畔却哀声四起。满都鲁汗金帐前已聚满了人,帐前的九斿白纛纹丝不动。萨满摇动腰铃,腰铃的呜咽在风中碎成一片,雅托噶被弹奏,弦音低沉哀痛。大汗快要不行了。他的病来得毫无征兆,上月还带着铁骑往北巡边,连喝好几大碗马奶酒,甚至能吃一整只羊腿。可回来才几日,便卧在榻上起不来了,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凹陷。萨满在帐外跳了三天三夜,摇着腰铃,念着没人听得懂的祝词,可大汗的病依旧没有好。满都海跪在榻边,汗王已是回光返照弥留之际,满都海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他的嘴唇苍白干裂起皮,翕动着,却很久没有声音出来。帐外有人在哭,哭声压得很低,满都海没有哭,她只是握着大汗的手,替他暖着。长公主博罗克沁眸中含泪,端着一碗热奶茶进来,满都海用小银匙舀了一勺,凑到大汗嘴边。满都鲁汗虚弱得张不开嘴,奶茶顺着嘴角往下淌,满都海用手指蘸了奶茶,小心翼翼涂抹在大汗干裂嘴唇上。“父汗”博罗克沁哽咽轻呼。满都鲁汗眼睑微微颤动,眼睛半睁开,瞳仁浑浊,满都海俯身,把额头抵在大汗手背,她的手在发抖。“满都海,孩子们…交给你了。”“癿加思兰…与亦思马因…”“大汗,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满都鲁汗的声音虚弱得犹如残风吹过枯草:“我恐怕等不到草黄了。”“大汗别说这种话。”满都海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力气了。“我死后,你带着孩子们走,回汪古部去,我留了人在那边接应。”满都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这辈子不算长,该办的事都办了,该杀的人也杀了,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两个女儿。”“大汗没有什么对不起臣妾的。”“有的,我答应过你,要让女儿们嫁最好的勇士,可我看不到那一天了。”他的眼角有泪流下来,滑进斑白鬓发里。满都海伸手替他擦去,指尖碰到他干裂的嘴唇,那嘴唇已经发紫了。她想说点什么,却如鲠在喉,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大汗别丢下臣妾。”满都鲁汗的嘴角动了一下,半睁着的眼睛渐渐无力,那里面映着帐顶的光,映着满都海的倒影,眸光涣散,瞳仁里的那点光渐渐熄灭。“父汗!!”博罗克沁放声痛哭。金帐外响着此起彼伏的啜泣,众人跪在帐前剺面嚎哭。满都海没哭,哭是软弱的,软弱的人活不到明天。满都海伸出手,轻轻合上大汗的眼皮,站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她扶着榻沿站了一会,开始擦拭汗王遗体。博罗克沁站在旁边,满脸泪痕:“额吉,亦思马因太师的人已经围过来了。”满都海的手没有停,她把帕子放进铜盆里,血水洇开。“让他围。”她从容不迫,继续为大汗整理遗容。满都海从金帐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她腰间勒着生牛皮带,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太师亦思马因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骑兵,他并非是来吊丧的。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顶金帐,盯着满都海手里的金刀,那是大汗的权柄。“大可汗归天了。”满都海悲痛欲绝宣告大汗死讯。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四野传来报丧的号角,低沉绵长,在草原旷野上哀鸣,从近处传到远处,从这一顶帐传到那一顶帐,一直传到草原的最尽头。帐外的仪式开始。满都鲁的马被牵到帐前,一字排开,每一匹的鬃毛上都系着白色哈达,萨满摇着腰铃走来,举起盛着马奶酒的银碗朝天泼洒,酒液被风卷走。金帐外,女人们扯开衣领,用指甲抓自己的脸,一道道血痕渗出来,混着泪水往下淌。男人们拔出佩刀,在额头上划开口子,鲜血淋漓,糊住了眼睛,他们也不擦,仰着脸任由血和泪搅在一起。他们用最惨烈的剺面之俗表达对大汗驾崩的极致悲痛。亦思马因派人在葬礼仪式中搅局,并在仪式上安插了兵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金帐,一句话也没说。满都海知道他在等什么。蒙古人的规矩,大汗死了,部众散了,谁握住的兵力多,谁就是草原下一个主人,亦思马因觉得自己该坐那个位子了。可她不会让他得逞。帐前燃起了火堆,萨满在火堆旁摇着腰铃唱起祝词,声音沙哑而苍凉。几个亲兵将满都鲁大汗的遗体抬出来,放在马背上,那马是大汗生前最爱的坐骑,马被牵到火堆前,哕哕嘶鸣。满都海从怀中取出大汗赐的短刀,握住自己的发辫,一刀割了下去,她把辫子丢进火里,火光猛地蹿高。克什克腾亲兵陆续点亮火把,满都海站在火光前,衣裙猎猎。大汗驾崩,遗体停放在帐幕中,子孙和亲属各杀羊马,陈设于帐前祭奠,绕帐骑马七圈,每至帐门,用最惨烈的剺面之俗表达极致的悲痛,以刀割面且哭,血泪俱流,如此七次方止。此时满都海从容跪在帐前,刀刃落下时,额头的皮肤被切开,温热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她没有擦,任凭血泪落下,她站起来,把金刀举过头顶,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洁白的袖口上。从这一刻起,她的脸上将永远带着这道疤,那是作为大汗遗孀,草原女主人的印记。从今往后,谁看见这道疤,都会想起她在万人面前,用最激烈的刀剺面方式表达过悲伤,为驾崩的汗王割面泣血的样子。亦思马因派人在葬礼仪式中安插了兵力,太师府的人马围在帐外,却没人敢上前。满都海手里短刀的刀刃上,还沾着割辫时残存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满都鲁大汗留下的金刀。亦思马因没有动,他发现帐外多了许多人。全都是满都鲁汗的旧部,是他亲自挑选的克什克腾亲兵,亦思马因看着那些人,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算了。此时满都海站在旷野上,风吹散她割断的头发,她将金刀举过头顶,声音嘹亮悲凉:“大可汗生前有遗命,新汗王,非黄金血脉不可服众!满都海将摄政,直到新汗选出,不服的,现在就站出来。”没人站出来,亦思马因不甘咬牙,一抬袖,他的人马像潮水一样退去。大汗的棺木用香楠木刳成人形,大小仅可容身,殉葬品只有几件饮食器皿,用金箍束棺,置于青边白毡车上。萨满骑马为前导,牵一匹象征死者乘骑的金灵马。运送灵柩途中,护送之人杀死沿途所遇的所有人,令其往阴间服侍汗王,并杀死最好的马匹,供汗王在阴间骑乘,葬礼沿途,死于刀下的无辜者多达千余人。下葬后,上千匹战马在墓地上来回奔跑,将土地踏平,之后再种上牧草,使墓地与周围草原融为一体。为了日后能找到墓地进行祭祀,满都海亲自在墓地当着母骆驼的面杀死一只驼羔,将血洒在地上。待来年春草长出后,母骆驼凭借天性找到小骆驼被杀死的地点哀鸣,那里便是祭祀之处。母骆驼死后,墓地的位置也就再也无人知晓。这是黄金家族的规矩,黄金血脉的汗王活着时叱咤风云,死后不留痕迹。汗王葬礼结束之后,满都海却忧心忡忡,汗王病逝,没有继承人,按照草原的习俗,新的大汗会继承已故大汗的财物与妻妾。作为汗王的遗孀,满都海嫁给谁,谁就能成为新大汗!成为草原共主!想成为大汗的部落首领自然不少,谁能求娶到满都海,谁便是新的大汗,众多的部落首领向满都海求婚,但他们并非成吉思汗的直系后裔。为了保住成吉思汗家族的世传,为了争取统一草原,更为了她的女儿们,满都海不能选择非黄金血脉的异姓掌权者。此时长公主博罗克沁走到她身边:“额吉,亦思马因和癿加思兰走了。”“哼。他们会血雨腥风的杀回来的,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尽快去找一个人。”满都海转过身,看着女儿,额头上的刀疤还在渗血,被火光映成暗红色。“去哪?我们要去找谁?”“去找黄金家族最后一丝血脉。”七岁的巴图孟克被找到的时候,正蹲在巴海家的羊圈里啃一块发硬的臭奶酪,奶酪上沾满羊粪蛋。他瘦骨嶙峋,皮袍上打满补丁。太师癿加思兰杀了他的父亲,夺走了他的母亲,把他丢给一个名叫巴海的牧羊人。巴海对他不好,冬天的夜晚让他睡在羊圈里,连一条多余的毛毡都不给。他饿了就去偷吃狗食,被发现了就挨打,挨打多了,眼泪都流干,再流不出泪。今日又挨打了,他很安静,只是沉默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蜷缩回羊圈角落里,抱着小羊羔取暖。小羊羔失去了额吉,和他一样可怜,冻得发抖,他把自己的破皮袍解开,把羊羔裹进去,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它。金帐里燃着炭火,满都海坐在榻边,脸上的刀疤狰狞,博罗克沁替她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编成辫子,黑亮亮垂在胸前。满都海看着眼前七岁的巴图孟克,男孩也在看她,目光不躲不闪。“你愿意留下来吗?”巴图孟克看了看四周,金帐、炭火,站在一旁凶神恶煞的黑甲武士,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满都海那道狰狞的刀疤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调教淫妻

调教淫妻

请容我先自我介绍,我今年35岁,从事金融行业,患有严重淫妻癖,喜欢暴露淫辱老婆,而我老婆晓璇,今年32岁,身高163公分,体重47公斤,胸围32c罩杯,腰围24,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面容清丽,瓜子脸型,以及最令她自傲的是她那笔直匀称,迷人的双腿,所以我老婆绝不吝啬展现她那诱人心魂的美腿,目前她任职于一间上市公司财务主任一职,而她公司的男同事经常借故对她逗弄或吃豆腐,幸好我老婆的直属上司财务经理,是我老婆就读大学时的学姐,会保护我老婆,使我老婆免于遭受狼爪…...

夏安澜傅晏清

夏安澜傅晏清

A市的街上,车水马龙。  我在一家名叫遇见的咖啡厅已经坐了两个小时,靠墙角的位置,正对着操作台的方向,一位穿着天蓝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忙碌的冲泡着各类饮...

猎户家的娘子

猎户家的娘子

周重山我负责打猎,媳妇负责吃肉。上山采蘑菇的姚秋儿闯入山洞避雨,阴差阳错下看了不该看的。之後村里流言四起,都说她和男人在山里私会,姚家人以为周重山是流言的始作俑者。待真相大白後,二人结为夫妻,可惜两人的结合被人揭发,为世所不容,周重山因此锒铛入狱,姚秋儿苦思救人良策,历经磨难终得圆满。农家生活,恩恩爱爱。内容标签田园种田文日常其它猎户,种田文,家长里短...

猫粮管饱

猫粮管饱

哨向。又强又甜会撒娇大猫攻。受宠攻已签约实体出版,具体请关注微博银河系搭错车直男。校园篇暂时完结,第二部待开。哨向!哨向!哨向!江珩(héng)是攻,江珩是攻,江珩是攻!顾云川是受。受宠攻。受面对攻毫无原则。再在评论里问攻受说站反了的一律视为眼瞎不识字,文盲不要来看小说,谢谢。没有主线剧情,只有无聊的流水账日常。...

女将军家的小厨郎

女将军家的小厨郎

沙场十年,南燕雪回了家。带回来的除了显赫军功之外,还有一身病痛。少时从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所谓家人,一个个前倨后恭起来,盼着能住进御赐大宅,盼着她的荣耀能惠及满门。但他们连将军府的大门都进不来。那张求医的榜文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可南燕雪偏就绕过那些誉满杏林的大夫,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郎中在府上。关起门来按揉施针,桩桩件件,都得除衫褪衣。回过味来的叔父婶母拍烂大腿,难怪留了个眉目清俊,笑眼勾人的。早知南燕雪要寻开心,他们怎么会找些皱皮老头来呢!?小厨郎视角文案将军是最可怜的病人,人人都想从她身上攫取些什么。将军是最好看的病人,纤眉星眸,劲腰长腿。将军是最不听暗牟∪耍糕点当饭,苦药浇花。小药郎叫她磨成了个小厨郎。冰糖湘莲山药汤圆软酪梨子,他拿这些药膳做成甜食哄她吃药,一日三餐,渐也成了他的担子。春吃桑葚蜜膏芪枣肉燥饭夏吃丁香酸梅汤荷叶乳鸽片秋吃蜜饯百合九月菊鸡片冬吃八宝锅蒸羊肉枸杞汤。一年四季,他的屋子越搬越近。同院同屋同榻。...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