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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双方同时被那道玄金色的光芒弹开了,原本即将碰撞的拳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障,各自消散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穹上低垂的云层当中一束持续倾泻而下的玄金色光柱照耀全场,光柱的尽头处,一道身影正沿着那束光芒缓缓降落。
那人一袭银灰长袍,袍身上绣着繁复的星图纹路,那些纹路在她降落的每一息都在变化——星辰的排列位置在移动,银河的流向在偏转,整张星图如同一片活着的宇宙苍穹被刺绣在衣料之上。
来人正是皇天宫三大元帅之一的星璇!
但无论是破军还是瑶光,他们此时的目光都不在星璇之上,而是其旁边悬浮的一枚令牌,玄金色,巴掌大小,令牌正面只刻了气势磅礴的两个字——!
罗皇御令!
见令如见大罗皇本尊,刚才那将余烬和破军强行分开的力量,正是来源于这枚罗皇御令!
一直心高气傲的破军在看清罗皇御令的瞬间,眼底深处瞬间布满忌惮、敬畏、甚至恐惧的神色。
破军缓缓低头,瑶光与皇天宫三大弟子,以及周围所有皇天宫门徒,悉数向着罗皇御令弯身下拜。
此时,星璇托着罗皇御令,落在移魂阵广场正中央,脚尖触地的瞬间,整座广场上所有还在运行的阵纹在同一刻全部熄灭。周围的天地道法纹路、那些混沌年代的扭曲符文、那些最内圈的暗金色根须状纹路——全部沉默下去,像是被那枚罗皇御令全部的气息全部压了下去。
裂隙中翻涌的灰白雾气也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凝固成一堵静止的灰白色幕墙。
星璇面朝着破军和瑶光,微微点头,动作优雅而克制,每一个角度的倾斜都恰到好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罗皇有令。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这道命令的余音压到了最小。
宣妖火盟盟主余烬,即刻前往大罗皇宫觐见。
星璇直起身,目光落在余烬那张略微错愕的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移开,看向破军。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叙述式口吻,但破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破军元帅,大罗皇说,葬神地之事由他亲自过问。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妨碍余盟主,违者——以越权之罪论处!
破军的拳头在袖中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身上属于九狱神拳的气息逐渐散去,他盯着星璇看了一会,最终缓缓低头,向后退了一步,“破军,谨遵皇令。”
北辰玄与赤霄对视一眼。
整座皇天宫也只有大罗皇能让他的九狱神拳收手。
瑶光收回了按在笛子上的手指,眉心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而余烬站在原地,百尺骨躯在金白色光芒中消失,他重新变回一身黑衣的年轻模样,目光望向星璇,然后越过星璇,望向天穹尽头,一座在天边若隐若现的巨大皇宫。
那里便是皇天宫的核心,大罗皇的居所。
他向着星璇抱拳,劳烦,星璇前辈带路。
星璇走在前面。
她穿过那束从云层中垂落的玄金色光柱时,身形轻轻一纵便离地而起,银灰色的长袍袍角在空中展开如一只敛翅的鹤,袍身上那些活体星图纹路在上升过程中加流动,星辰排列的每一个转角都漏下一粒细碎的光尘,像一条用星光铺成的小径在她脚下延展开来。
余烬跟在她身后,脚下踩着那些光尘时感觉到一股极其温和的托举力。
那力量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秩序感,像是整座天地在他脚下轻轻抬了一下手,把他送到了该去的高度。
他的黑衣在上升的气流中猎猎翻动,削瘦的面容在玄金色光芒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在众多各异的目光的注视下,随着星璇离去。
上升了大约数十息之后,光柱的亮度骤然增强了一倍,一阵强光过后,余烬的眼睛微微眯起,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了一座巨大的白石台阶之上。
整座大罗皇宫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原本以为所谓不过是一座巨大的殿堂,至多比其他建筑巍峨几分。但眼前这座建筑已经出了这个词汇所能承载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座用白色玉石垒成的山岳群,台阶便从山脚层层叠叠地向山顶延伸,每一级台阶都宽阔到能并排跑过八驾马车,台阶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他之前在葬神之地混沌中看到的符文有某种相似之处——同样的古老、同样的扭曲而圆融、同样的像是在陈述着某种出寻常修士能理解范畴的信息。
台阶两旁每隔百步便立着一根擎天巨柱,柱身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晶石雕成,内部封存着流动的光带,那些光带沿着柱身螺旋向上攀升,在柱顶汇聚成一轮耀眼的星芒。
三十三根巨柱自下而上排列,每一根的柱顶星芒都比前一根更加明亮,到了最顶端那根时,那道星芒已经亮到几乎像是一枚缩小的太阳悬在了宫门前。
星璇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了余烬一眼,后者平静地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在打量那些巨柱,神色平淡如常,既没有被眼前的恢弘震慑得手足无措,也没有刻意装出不在乎的姿态。
他只是看着,然后收回目光,自然地与她对视了一息。
星璇开口大罗皇平时在正殿理事。霜离夫人住在东侧的玄凤宫。两条路在进第一道宫门之后就分开了,你跟着我走中间那条,不要拐弯,不要多看,不要停留。
她的语气依然不带情绪,但最后那几个比之前的叙述式口吻压得更重了一些。霜离夫人不喜生人。你若冲撞了她,大罗皇也未必护得住你。
余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之前倒是在摘星楼里听过那些皇天宫的客人,隐秘地打趣过一句话整个皇天宫都听大罗皇的,大罗皇听霜离夫人的。
现在听这位星璇元帅的语气,或许这句趣话还真并非空穴来风。
星璇重新转身朝台阶顶端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恰好跨过一级台阶的中线,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余烬跟在后面,也学着她的节奏一步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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