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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蛮经不起长期战争,如今的大楚又何尝打得起?”楚思衡反问,“若我们兵力真的充足,你又为何要调去年增援关度山守军前来?直接从朝廷带兵过来,不是更方便吗?”
“我……”黎曜松顿时语塞。
“因为如今的朝廷已经无兵可用。”楚思衡道出实情,“北境一战,原属于浮云城与关度山的守军生还不到三成,将朝廷能用的兵力尽数调过去,才勉强补上这个窟窿。然而如此一来,京城的兵力储备就不够了,故而需要招募大量新兵。
“可大楚这十余年来,对外征战几乎没有断过,内政更是积弊重重。你登基后,部分新政的实施亦需大量人力,所以去年朝廷并未大量招募新兵,招的那一批也才训练不足一年,贸然投入战场风险极大。
“所以你只能分调关度山守军前来,这支大军的背后,一无所有。”
“至少粮草是有的……”黎曜松低声狡辩,却也知道自己理亏。
如今的大楚的确需要休养生息,若强行开战,兵力不足,只能征募当地百姓帮忙向前线运送粮草。
换言之,此刻强攻西蛮,整个连州百姓皆需参战。
但这绝不是楚思衡想看到的。
“曜松,我知道你担心我。”楚思衡覆上他的手背,“可我做这些的初衷,就是希望连州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绝不是让他们随我一同涉险,那不是我……”
“那你呢?”黎曜松打断他的话问,“你处处为旁人着想,那你自己呢?西蛮那么危险,赫连珏的手段那么残忍,这些你都已经亲身经历过了,为何还……眼睁睁看着你去赴险,也绝不是我坐上这个位置上的初衷。”
“曜松……”
黎曜松紧紧攥住楚思衡的手:“我说过,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你若执意去西蛮……可以,带上我。”
“这怎么行?”楚思衡试图抽回手,“你是皇帝,不坐镇朝堂来连州已是不合规矩,再陪我去西蛮,朝廷怎么办?江山不要了?”
黎曜松加力攥住他的手:“该处理的去年都已经处理好了,这段时日就没有几封加急密信送过来,我看即便没有我,他们也能各司其职,料理好朝中琐碎之事。”
“那也不行。”楚思衡强行抽出手,“他们现在能妥善处理,是因为知道你在连州。若让他们知晓你去了西蛮,朝廷必然要翻天。”
“那不让他们知道不就成了?京城那么远,我偷偷摸摸去,谁能察觉?”
“这更不可!”楚思衡越说越急,“倘若朝廷有棘手之事需你定夺,你人不在怎么办?一旦离开,时间久了肯定会被发现,你不能去。”
“找人替我不就成了?若大一个国,还找不到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吗?”黎曜松毫不相让,“总之我心意已决,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与你站在一起。”
“黎曜松你……”
不等楚思衡将话说出口,黎曜松的吻便落啊下来。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楚思衡再说不出任何话。
黎曜松将人打横抱回床上,小心翼翼将他放下,居高临下看着喘息不定、眼尾泛红的楚思衡,默默伸手拭去他眼尾的潮意。
眼带潮润的是他,可嗓音沙哑的却是黎曜松。
“思衡……”黎曜松深深埋入他怀中,闷声道,“求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好吗?”
楚思衡身体微微僵住。
“我知道,你考虑的很多。大军也好,百姓也罢,你总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他们的损失降到最小,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何……可我实在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考虑这么多。我只知道这么大的国,这么多百姓,江山总不会塌。但我的思衡是孤身一人,是真的会死……”
楚思衡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嗓音亦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哑意:“你……怎会这么想?”
“我这个人从来都没多大志向,当年参军,只是因为家人死于北羌之下,想为他们报仇。如今仇报了,什么将军王爷陛下,我其实都不想做。我唯一所想,就是和所爱之人一起过安稳日子,了却余生……”
“……抱歉。”楚思衡回搂住黎曜松,“你想要的日子……我没能给你。”
“不,这不是你的错!”黎曜松连忙否认,“我知道,你与西蛮有血仇,此仇不报,你此生都不会心安。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有我了,不必总是一个人扛着。”
“可我……”
“思衡,没有你,这皇位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天下能人贤士那么多,皇帝总会有更合适的人选,但黎曜松只有楚思衡,我……不想再过身边没有你的日子了。”黎曜松将人搂得更紧,声音却越说越轻,“求你…不要再把我当大楚的皇帝看了……好吗?”
楚思衡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州主也好,皇后也罢,自然都有更合适的人选。但楚思衡……也只有黎曜松。”
黎曜松惊喜抬眸:“思衡?你…答应了?”
“我若再不答应,你怕不是就要把我衣服哭湿了。”
楚思衡含笑抬手,轻拭过黎曜松的面颊,他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
“我……我这是……”黎曜松胡乱抹了把脸,余光却瞥见楚思衡也偏过头,做了个抹泪的动作。
他当即笑了出来,伸出手道:“我的衣服可以湿,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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