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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普罗米修斯先生,应该就是给这些火种引路、摆平琐事、提供支援的辅助人员。
他和伯爵一样,没有火种的战斗力,落了单很难自保。但他隐忍、擅长思想工作,陷在浆果圈里居然能成功给不少人反洗脑,差点组织起一场起义。
和懵懂的爱丽不同,这位老江湖大脑没被破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出入星耀城。他熟悉整个城市的地形、关卡,知道血族巡警的巡逻路线,会无数隐蔽躲藏的小花招,至少能摸出三条回归人群的路,熟悉每一道通路的规矩和密钥。
而在乌鸦带着一集装箱的人逃离地下城的瞬间,漆黑契约就把这些宝贵的知识送给了他。
这让他有底气畅行在血族的地盘上,还有闲心观光。
只有到了地面上,才能理解什么叫“白夜”。
此时街道静谧、万籁俱寂,日上中天时,星耀城就成了一座鬼城。
乌鸦轻松躲开了地下城出入口附近盘旋的警车,看见这城市的全貌:此地大约是亚热带气候,临近十一月也不冷。大道小路上盖满了植被,成排的榉树遮天蔽日,建筑上爬满了无骨的藤。
地下城像个赛博鸡笼,能把人挤出哮喘来,地面却鲜少有高楼大厦。房舍商铺是一水的石材小楼,最高不过十米。建筑大多方正,三长两短、盖个拱形顶,再加上门口黑灰石料立的门牌……老远一看,让人有种敬献花圈的冲动。
市中心有一座哥特式的古堡,鹤立鸡群,离老远都能看见,样子非常符合乌鸦对吸血鬼的刻板印象,不用问就知道是领主城堡。
街边店铺这会儿都挂着卷帘,只偶尔有几个血族小青年,夜不归宿、成群,穿着奇形怪状的克隆皮衣,醉醺醺地沿街乱晃——据五月说,血族把这种游手好闲的三无人员称为“夜鸡”。
“虽然合理,但有点难听。”乌鸦评价,“要是我,宁可叫‘流氓’……对了,他们抽什么呢?”
“烟,领主也抽,抽的是普通迷迭香,这个是非法的‘迷幻烟’。”五月回答,这孩子在城堡里大概没少看广告,脱口而出,“吸烟有害健康。”
乌鸦了然:迷迭香相当于血族的普通香烟,“迷幻烟”大概就是某种违禁药了。
不过……
“这不对吧?”乌鸦抽了抽鼻子,他车窗没关死,几个血族街溜子抽的“烟”味飘进来了一点,“我怎么闻见一股烧烤料味……话说这不是孜然跟大蒜吗?”
“嗯!”五月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当然有大蒜啦,要不怎么致幻呢,所以说‘吸烟有害健康’。”
乌鸦:“……”
合理中又带着一些离谱。
“嘘!”这时,茉莉忽然捂住五月的嘴,压低的声线绷紧了,“前面有血族!”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方路口拐进来一辆洒水车,哈欠连天的血族司机可能是仗着“光天半夜”没人管,懒洋洋地把胳膊肘搭在了车窗外。
他穿着卤蛋一样的“人造皮衣”,鼻梁上架着副漆黑的墨镜,手里拎着个插了吸管的塑料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里面充满科技感的合成血浆。
五月倒抽一口凉气。
“哎哟,”乌鸦快乐地说,“幸运。”
“幸运个头,还有音乐,快关上!我们得绕路……喂!”
乌鸦非但没绕路,还大模大样地踩油门追了过去,靠近洒水车时,那血族司机大概闻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露出了垂涎三尺的表情。
副驾驶的仨孩子全都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
完了个大蛋,这位间歇性神经这时候犯病了!
茉莉冷汗都下来了,虚着声音用牙缝说:“你干什么……啊!”
乌鸦朝洒水车按了一声喇叭。
茉莉激灵一下,差点把“审判”拍到那脑残司机大腿上。
就见洒水车上的血族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们一眼,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在三个孩子目瞪口呆中,洒水车开始唱着“新年快乐”,朝他们一通喷水。
茉莉:“……”
乌鸦也应景地把车载音乐调成了《新年快乐》,快乐的口哨声快飞起来了。
好心的血族给他免费洗了个车,窗明几净,乌鸦按了两声喇叭表示感谢,友好地超了车,一溜烟跑了。
直到那洒水车已经看不见了,茉莉才一脸崩溃地转向乌鸦:“你疯了吗?那是血族!这么近!我都看见他身上的尸斑了!”
“那不是尸斑,我估计是人造皮发霉了。”乌鸦纠正她,“尸斑是血液沉积的结果。”
“这是重点吗?!”
“不要紧,”获得了“老油条”知识的乌鸦很淡定,“普通的克隆人皮都比较粗制滥造,不像‘高定’还给你保留角膜虹膜什么的,我估计那玩意连睫毛都没有,穿在大太阳底下肯定得‘白夜盲’。别说人和血族,我估计他都看不清我是人是狗。”
“但我们有味!”
“十里飘香的浆果味嘛,肯定有啊,你忘了咱们开的是辆什么车了吗?”
茉莉:“……”
乌鸦打开雨刷器摇摆了几下,没心没肺地赞叹:“别说,喷得挺干净,这回洁癖也挑不出毛病了。”
茉莉翻了个白眼,在他这次发病结束前不想搭理他了。
她没好气地展开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认真地研究起来——这也是他们从鼠头人那个取放芯片的服务处搜出来的。
把乌鸦教她的看地图口诀默念了几遍,她问:“我们在往哪走?”
“南。”
茉莉就严肃地把地图调了好几个方向,终于将地图上的“南”和现实对应起来了。她又用自己的火种感觉了一下,确认方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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