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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茉莉说过话的马尾大汉干脆挥挥手,让队员们停下,也驻足旁观。
这时,秃顶的法官越众而出,对神圣小队的几个火种行了礼,在人们的恭敬中走到小桌前。
乌鸦已经在死亡实录里跟法官大人的枪口亲密接触过,此时见了本尊,却还是有点意外——洛说他状态不好,没想到是这么“不好”。
法官的脸凹陷,从眼圈到印堂都黑如锅底,整个人往那一坐,就是算命教科书上“血光之灾”那一课的例题。
血光……法官落了座,将一座精致的小钟放在了桌上,疲倦的目光四下一扫,果然落在了迅猛龙身上。
“我觉得,”法官高高在上地开了腔,“最强壮的这位先生看起来像一位勇士,应该是肩负着保护其他人的重任吧?我们的审查虽然简单友好,但好像还是给初来乍到的客人们带来了点压力,不如您先来,给大家做个示范怎么样?”
不等迅猛龙答应,就有两个卫兵上前,半带威胁地往他身后一站。
迅猛龙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坐。”法官冲他一点头,将枯瘦的手掌覆在了座钟上,“放轻松,我只会问您一些简单的问题,大部分情况您只需要简单作答,甚至只说‘是’与‘否’就行,不用解释——那么第一个问题,您的名字?”
“……迅猛龙。”
人群里起了无数放屁一样的轻笑。
但没等这笑声扩散开,法官就伸手在座钟上拍了一下。迅猛龙顿时觉得有某种无形的威压顺着他的耳朵流进脑子,耳畔“嗡”一声,他的灵魂都跟着震荡起来。
受影响的不止是他,周遭围观的人们也立刻一片肃静了,连几个神圣火种都站直了些。
座钟上“咔哒”一声,空白的钟面上多了一束桔梗花图。
迅猛龙面带敬畏地看向那座钟。
“果然,”他想,“跟驿站长说的一样。”
洛告诉他,这件“神圣造物”叫“真实之钟”。与普通的匠人造物不同,它是用一位神圣路线“真理”火种的遗留物做成的。
因为原主生前只是一级的苦修士,这件神圣造物没那么好用,它只能判断简单的真假,而且每次启动的时候,都会有精神压力外溢——尤其在检测到谎言时。
那时周遭卫兵会有一瞬间失神,是他动手的机会。
“真话。”法官瞥了一眼钟面,又对迅猛龙说,“如果真实之钟显示桔梗花,就代表您是诚实的,如果钟面变成了蛇,恐怕我们就要请您斟酌答案了。”
迅猛龙看着更坐立不安了。
紧接着,法官又问了一些年龄、睡得好不好之类无关紧要的琐事,真实之钟一直是花面。直到受审的人松弛了一些,法官才突然说:“迅猛龙这名字很特别,是谁起的?”
“主人……血族的主人。”
钟面桔梗。
“哦,看来你是从血族那逃出来的,是吗?”
来了。
迅猛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听见动脉血沸腾的声音,一下一下朝大脑的方向冲击。
他余光依然没有找到洛,但是看到了紧紧倚靠在伯爵身边的少女们,还有草莓……五月告诉过他,这个瓷偶一样的小姑娘居然曾经救了他一命。
他半天不答话,法官皱起眉,围观的人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乌鸦靠着一根木头柱子冷眼旁观,法官、佐伊,谋杀无名火种和老驿站长的几个卫兵此时刚好都在场。
而洛……
乌鸦揣度着,目光转动,轻易在一根梁柱后面找到了隐藏的驿站长。
“果然。”乌鸦心下了然,轻咳了几声,他借着以手掩口的姿势,飞快地对加百列说了句什么。
加百列不置可否,只是略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法官再次提醒:“回答是或者否就行。”
迅猛龙全身肌肉蓄力,随着一声“是”,真实之钟倏地变了“脸色”,所有人耳边像是被什么炸了一下,早有准备的迅猛龙暴起,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洛提前给他的电击棒,怼到了法官那只按钟的手上,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把将法官拽了起来,同时大喊:“法官是凶手!”
然而很快,他发现现实完全没按计划走,根本没有人“失神”,在迅猛龙动手的瞬间,就有七八条枪对准了他,与此同时,梳马尾的神圣火种一道白光已经打到了他眼前——
迅猛龙大脑里一片空白,洛骗了他,但……
为什么?
乌有之乡(十)
电光石火间,迅猛龙膝头一阵剧痛,好像有根长针捅穿了他的髌骨。高大的警果骤然失去平衡,将小桌、印堂发黑的秃顶法官一起压趴在地,与神圣的白光和一颗暗处打来的子弹擦肩而过。
现场一片混乱,秃顶法官被电得只剩眼白,驿站里围观的群众们惊叫着乱跑,水浑了。
躲在暗处放冷枪的洛错过机会,暗骂了一声。
“真实之钟”确实会有精神压力外溢,但只有当它是花面——也就是检测结果为“真”时,才有那种让人心神震动、肃然生敬的感觉,而一旦“蛇面”出现,周围所有人都会被座钟拉响一级警报,没有防备的卫兵会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这种时候,回答问题的人有任何可疑动作都是作死,会刺激应激的人们直接动手,更不用说那“警果”还大喊大叫着挟持法官了,因此他开枪是很自然的。驿站长本想在那“警果”制造出混乱后,直接放冷枪结果对方以绝后患,谁知这么近的距离居然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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