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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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林大牛重情义，赵华旺不想给他添心理负担，拜托大师傅表面按正常流程录用林大牛。所以在林大牛的记忆里，今天他得查看报名结果，而非直接前往修理铺报道。相处四年，赵华旺自然清楚林大牛的身世，以及他请长假的原因。林故渊说了余旧的遭遇，大伯大娘黑心肠，余旧吃不饱穿不暖，他没法放任不理。赵华旺目光怜悯，搬了条板凳让余旧坐窗户底下，屋里屋外到处对着废品，窗户底下相对干净些。余旧抱着林故渊的棉袄乖乖坐了，林故渊马上干活，穿不住棉袄。收购站的物品五花八门，林故渊干活前给余旧找了本带插画的小人书解闷。“他看得懂？”赵华旺瞅着余旧盯着书页的模样，多标致的一小伙儿，可惜是个傻子。“有插画么，他看着玩玩。”林故渊弯腰，同赵华旺合力将一筐废品抬进屋里。屋里堆满了赵华旺收购的废品，通常从卖家手里收来的东西要经历好几个步骤，不是简单的上午收了下午直接转卖到上一级废品厂赚个差价。没收废品的时候，赵华旺大部分的工作是对收来的废品进行分类，然后根据市场行情考虑转卖或者囤着等价格上涨。窗户外是余旧黑乎乎的发顶，赵华旺声音低了低：“你难道准备一直带着他？到时候修理铺那边怎么办？”修理铺肯定不会允许林故渊带着余旧上班，这是近的；往远了说，林故渊总得成家，拖这个傻子，谁家姑娘愿意嫁？赵华旺设身处地的为林故渊着想，即使余安和夫妇对他有恩，林故渊时不时关照下余旧得了，犯不着把自己一辈子搭上。“赵叔，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林故渊感激道，“但余旧可以生活自理，不影响我去修理铺的。远的事我暂时不考虑，余叔余婶走了，留下余旧一个血脉，我得帮他们照顾好。”赵华旺听出了林故渊语气里的坚决，他叹了口气：“你啊，太讲仁义道德。”余安和夫妇是走了，但余旧又不是没别的亲戚，他大伯大娘不管，姑姑姑父呢、舅舅舅妈呢？赵华旺暗恨林故渊是块木头，铁木，真应了俗话里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余旧翻着小人书，画的是孙悟空大闹天宫，黑白版本，画得挺生动的。画面下方配了文字剧情，余旧一目十行，将小人书翻得哗哗响。后世西游经历了无数翻拍、解说，余旧早烂熟于心。“爸，今天卖废品的人多吗？”余旧翻着小人书，一个跟赵华旺长得五分像的青年进了废品站。看到余旧，他眼神诧异：“你谁啊？”余旧静静与他对视，赵华旺拍着袖口的灰从屋里出来：“今天逢集，你说人多不多？他是大牛的弟弟余旧。”赵华旺不好当着人的面说余旧傻，扯着大儿子到一旁交代了两句。赵强转过头，换了副神情，同样的神情余旧见惯了，不过是正常人看到傻子的正常反应罢了。林故渊和赵强打了声招呼，随即同赵华旺提出了告辞，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维护林大牛的关系网。而且有赵强在，赵华旺不缺人帮忙。“空了随时过来玩。”赵华旺送二人到门口，掏了五毛钱给余旧，叫他拿着买糖吃。余旧看看林故渊，林故渊颔首：“谢谢赵叔。”“谢谢赵叔！”余旧接了钱，五毛！整整五毛！巨款！离开赵华旺的视线，余旧把钱交给林故渊，继续做他身无分文的傻子。“院子里的废品不用搬完吗？”余旧以为林故渊得忙到中午，剩下的赵华旺父子怕是得忙上大半天。“不用，赵叔想培养赵强，我在不合适。”林故渊认知清晰，废品收购的门道并不复杂，赵华旺防着他是人之常情。三梁镇的市场是固定的，多一个废品站对赵华旺的生意百害而无一利。修理铺与废品站隔了一百米，三间宽敞的排面，听说什么都修。张贴报名合格的名单约莫a4纸的大小，上面写了十个人的名字，林大牛排第六。修理铺本次仅招四位学徒，十选四——最初定的三位，因为赵华旺的人情，大师傅额外加了一个。余旧凑近了看名单下的两行小字，内容是告知入选的报名者十号参加修理铺组织的考核。余旧懂了，修理铺招学徒的流程跟后世公司招员工差不多，报名等于投简历，简历通过了，接着是面试。“考核啥，怎么考核？”余旧把小字看出了花，一点信息不透露，叫人心慌慌的。“我问问。”林故渊其实很淡定，他是替余旧问的，以免他瞎忧虑。林故渊进修理铺，找了个面善的售货员，修理铺的业务广泛，他们不单接维修，也收二手货，客人东西坏了想买新的，他们收了，修修继续卖。例如林大牛的二手圆钟。“没啥，只是考考你们认不认字，手上的动作细不细。”售货员态度和善，她指指柜台里陈列的手表，“你看到了，手表的表盘拢共一块硬币大小，粗手粗脚的，如果弄坏了里面的零件，一个月白干。”原来如此，余旧表情舒展，小小修理铺的学徒考核，林故渊绝对轻松拿捏。林故渊道了谢，现在余旧该安心了。十号是大后天，时间来得及。==========作者有话说:==========评……评论……不想单机qaq林故渊前世掌握的技术是基于当时的科技基础而研发的，不适应眼下的器械和原理，他得重新融会贯通。好比站在巨人的肩膀往下看，巨人的脚底是模糊的。而今机缘巧合，林故渊来到了巨人的脚下，假以时日，他终将成为别人眼中的巨人。“你一定可以的！”余旧拿着半个炸糖糕替林故渊加油，年轻人消化快，早晨吃的两个糖糕管不到中午，好在林故渊替余旧留了。余旧把炸糖糕一分为二，糖糕冷吃和热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冷掉的炸糕表皮韧劲十足，糖芝麻馅有些许凝固，依然是好吃的。临近中午，集市渐渐散了，余旧转着脑袋左看右看，见到了一些村里的熟面孔，其中并无余大伟。时间线回到今早的第三锅炸糖糕出炉，炸糖糕油乎乎甜滋滋，除了小孩，大人也喜欢买一两个甜甜嘴。余大伟正要跟张大花说多买俩，肩膀被人拍了下：“余大伟，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炸糖糕出锅咯~热乎乎甜滋滋的炸糖糕哎~”老板娘的吆喝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此刻余大伟面朝余旧后脑勺，背对着林故渊，没人发现他的脸色在看见来人时产生了怎样的巨变。“你、你怎么在这？”余大伟紧张得结巴，浑身的热气瞬间抽空，如凛冬忽至。“我不在这在哪？”来人笑了下，破坏了他五官的老实憨厚。人来人往的集市不是说话的地方，余大伟很快随对方走了，若不是林故渊盯着，他们的离开不会有任何水花。“你不是走了吗？”到了偏僻的地界，余大伟稍稍镇定了情绪，“你难不成想反悔？孙虎，我们当初可说好了的！”“我反悔？余大伟，你自己做事不地道，还赖我身上？”孙虎气势高了余大伟一头，他常年在外面混的，岂会怵余大伟一个庄稼汉。“我不地道？我哪里不地道了？没凭没据的，你别张嘴乱扯。”余大伟矢口否认，心里把孙虎骂了个底朝天。说好拿了钱远走高飞，上个集市他专门找孙虎村里的邻友打听孙虎的近况，都表示十天半个月没见着孙虎的人了，他高兴得喝了半斤酒庆祝，结果呢？“呵，我乱扯？”孙虎抬脚抵住余大伟，“你去问问你那儿子，他结婚请客算不算我一个？幸亏我回来得巧，不然错过了好兄弟家的喜事，叫亲戚们知道了，我当叔叔的多丢份。”孙虎跟余大伟勾肩搭背哥俩好：“侄媳妇我看了，长得真够俊的，娶她彩礼得不老少吧？”余大伟汗流浃背了，他哆嗦了一下，向孙虎讨饶：“我家哪出得起那些彩礼啊，他妈骗他的，他婚结不成、结不成的。”“行了。”孙虎耐性有限，懒得跟余大伟费口舌，“余安和两口子肯定攒了钱，你给我两千，这事彻底到此为止。”“两千？”余大伟瞪突了眼睛，“孙哥，我弟弟他们承包鱼塘的钱全还了债，真没攒什么钱，你饶了我吧。”余大伟犹在挣扎，到了他兜里的钱，他怎舍得往外给。“真没攒？”孙虎扫视着余大伟的表情，似是判断他是否在撒谎。“真没！”余大伟疯狂摇头，举手竖了三根手指发誓，“孙哥，骗你天打雷劈！”余大伟耍了个心眼，把天打雷劈的我字吞了，孙虎没察觉，态度有所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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