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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风雪呼啸,愈发猛烈。
&esp;&esp;“为防真凶逃脱或再次作案,”墨总捕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赵副将、钱副将,烦请二位守好客栈大门。任何人,没有我的许可,不得出入!”
&esp;&esp;赵龙眉头一皱:“墨总捕,查案要紧,守门这等事……”
&esp;&esp;“守门就是查案的第一步。”墨云打断他,眼神锐利,“凶手极可能仍在我们中间,守住出口,才能防止其趁乱潜逃。二位军旅出身,身手了得,守住大门最为稳妥。”
&esp;&esp;她顿了顿,语气稍缓:“本捕需立即飞鸽传书北州府,详陈此地案情,请求增派得力人手前来。在天亮援兵抵达之前,为安全计,也避免节外生枝,所有人暂回各自房间休息,无必要不得随意走动!”
&esp;&esp;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带着官府的流程与威严。
&esp;&esp;赵龙与钱虎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眼下情况诡谲,墨云又是官府中人,所言在理。守住出口,确是防止内鬼逃脱或里应外合的最直接方法。
&esp;&esp;“就听墨捕头的!”赵龙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应下,拎着刀大步走向门口,像尊门神般杵在那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厅内众人。
&esp;&esp;钱虎也默默走到门边另一侧,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esp;&esp;墨云不再多言,从随身行囊中取出纸笔,就着柜台,借着昏暗的灯光快速书写起来。她的字迹刚劲迅疾,显然经常处理此类文书。
&esp;&esp;大堂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esp;&esp;恐惧、猜疑、不安,如同无形的黑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那两具无头尸身依旧躺在箱子旁,血泊已开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esp;&esp;没有人说话。
&esp;&esp;柳三娘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老妪紧紧搂着囡囡,祖孙俩依偎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esp;&esp;王老五依旧蜷缩着,嘴里嘟嘟囔囔,眼神涣散。
&esp;&esp;陆青能感觉到身边谢见微的呼吸很平稳,但身体却微微绷紧,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苏嬷嬷则悄无声息地挪了半步,将两人更严密地护在身后。
&esp;&esp;“好了。”墨云将写好的信卷成细条,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竹筒和一小截炭条。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片立刻灌入。她将竹筒放在唇边,吹出几声奇异而短促的音节,模仿着某种鸟鸣。
&esp;&esp;不多时,一只灰扑扑的鸽子竟顶着风雪,扑棱着翅膀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落在窗棂上。墨云将信条塞进鸽子腿上的小铜管,用炭条在铜管上画了个简易符号,抬手一送。
&esp;&esp;鸽子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esp;&esp;“信已送出。”墨云关好窗,转身面对众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所有人,立刻回房。我会逐一检查,记住好好待在房里,天亮之前,不要随便走动。”
&esp;&esp;她的目光在柳三娘、老妪祖孙、王老五身上着重停留:“你们几位,嫌疑未清,更需安分。”
&esp;&esp;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esp;&esp;在这与世隔绝的荒野客栈,接连发生诡异命案的风雪之夜,这位突然亮明身份的捕头,似乎成了唯一能维系秩序的存在。
&esp;&esp;众人沉默着,像一群被驱赶的羔羊,在赵龙、钱虎虎视眈眈的目光和墨云冷峻的注视下,沿着吱嘎作响的楼梯,陆续返回二楼房间。
&esp;&esp;陆青三人回到那间所谓的上房。
&esp;&esp;苏嬷嬷反手闩好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esp;&esp;陆青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间隙,这才感到后怕的冷汗已然浸透了内衫。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尖冰凉。
&esp;&esp;“终于……暂时安全了。”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esp;&esp;谢见微却没有立刻坐下休息。她走到窗边,并未推开,只是侧耳倾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那双点墨凤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esp;&esp;“安全?”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只怕未必。”
&esp;&esp;苏嬷嬷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大小姐是觉得……那个墨总捕有问题?”
&esp;&esp;谢见微微微摇头:“问题未必,但绝不简单。北州府总捕,正六品的官职,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南下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店?所谓的‘公务’,恐怕非同小可。”
&esp;&esp;苏嬷嬷若有所思地点头:“老奴也觉着,这人不简单。那咱们……”
&esp;&esp;她的话没说完,但目光却和谢见微一起,转向了刚刚点起油灯、正试图让屋内更亮堂些的陆青。
&esp;&esp;陆青正拿着火折子,小心地调整灯芯,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动作不由一顿。
&esp;&esp;橘黄色的火苗跳动起来,将她眼中与‘流浪乞儿’不甚相符的敏锐映了出来。
&esp;&esp;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sp;&esp;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呜咽。
&esp;&esp;终于,谢见微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陆青。”
&esp;&esp;“嗯?”陆青放下火折子,转过身,心里莫名一紧。
&esp;&esp;“你验尸时所说的那些。”谢见微缓步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桌面,“创口形态、凶器推断、血迹喷溅……条理清晰,用语精准,甚至提到了一些连那墨总捕都未曾深究的细节。”
&esp;&esp;她抬起眼,目光如冰似雪,直直看向陆青:“这可不是在义庄帮帮忙、跟老仵作学点‘粗浅’皮毛就能会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苏嬷嬷也上前一步,虽未言语,但眼神中的审视与疑虑同样清晰。
&esp;&esp;压力陡然降临。
&esp;&esp;陆青呼吸微滞,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esp;&esp;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危机四伏、自身难保的关头,被如此直接地挑明。
&esp;&esp;她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编造的理由,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定。面对谢见微和苏嬷嬷这样的人物,寻常的谎言恐怕难以取信,反而会加深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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