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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影西斜,将竹居小院的翠竹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esp;&esp;陆青正将晒好的被褥收进屋里,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esp;&esp;她放下手中物事,走到院门边,谨慎地问:“谁?”
&esp;&esp;“是我,墨云。”
&esp;&esp;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清朗的女声。
&esp;&esp;陆青有些意外,连忙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分别数日的墨云。
&esp;&esp;她已换上了深青色的官服捕头常服,腰间佩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只是此刻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焦灼。
&esp;&esp;“墨总捕?”陆青侧身让她进来,“快请进。”
&esp;&esp;墨云踏入院中,目光快速扫过雅致整洁的小院,低声道:“陆女君,你家娘子可在?方便叫出来一起坐坐,墨云有要事与诸位相商。”
&esp;&esp;“在的。”陆青引着她走向正屋,“墨总捕请稍坐,我去唤娘子。”
&esp;&esp;苏嬷嬷已闻声从厢房出来,见到墨云,微微颔首,便去准备茶水。
&esp;&esp;陆青走到内室门口,轻声道:“娘子,墨总捕来了,说是有要事。”
&esp;&esp;片刻,谢见微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墨总捕厅内稍候,我即刻就来。”
&esp;&esp;陆青回到正厅,墨云已坐在客座,接过苏嬷嬷递来的热茶,道了声谢,却没有喝,只是将茶杯握在手中,目光沉凝。
&esp;&esp;很快,谢见微从内室走出,依旧戴着面纱,步履从容。
&esp;&esp;她坐下,看向墨云:“墨总捕匆匆来访,可是为了采女失踪案?”
&esp;&esp;墨云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正是。而且,就在两日前,第七名采女又出事了——不是失踪,是死亡。”
&esp;&esp;陆青心头一跳:“死了?”
&esp;&esp;“嗯。”墨云神色凝重,“死者名白芷,年十七,是城南白家绣坊的独女,也是此次南州府选定的九名采女之一。三日前,她被家人发现‘失足溺亡’在自家后院的荷花池中。”
&esp;&esp;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初步查验,她已怀有两个月身孕。”
&esp;&esp;怀孕的采女,溺亡在自家后院?
&esp;&esp;陆青皱眉,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怀孕了?采女选拔不是要求身家清白?她既然已怀孕,如何能入选?又怎会突然溺亡?”
&esp;&esp;墨云道:“这正是疑点之一。白家称,白芷入选后一直安分守己,他们对其怀孕之事毫不知情。发现她溺亡后,白家上下悲痛欲绝,当即就要操办丧事下葬。是我因为死者身份特殊,直觉有异,带人强行拦下,要求官府验尸。”
&esp;&esp;“结果呢?”谢见微问。
&esp;&esp;“衙门的郑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详细验看后,结论是‘典型溺亡,无非正常外伤,意外失足落水’。”墨云眉头紧锁,“白家因此对我颇有怨言,闹着要求尽快安葬女儿。周太守也想尽快结案,毕竟采女接连出事,圣上震怒,压力极大。”
&esp;&esp;“但是你不信是意外死亡。”陆青看向她。
&esp;&esp;墨云抬起眼,目光与陆青对上,点头道:“是,我见过太多被伪装成‘意外’的命案。白芷之死,时机太巧——她是第六个出事的采女。而且,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深夜独自去后院荷花池做什么?”
&esp;&esp;陆青点头称是,墨云分析的确实条理清晰。
&esp;&esp;墨云继续道:“陆女君,我仔细想过。衙门里的仵作,固然经验丰富,但难免与本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些话,未必敢说尽。我需要一位不受衙门关系影响的人,重新验看白芷的遗体,你可愿帮我这个忙?”
&esp;&esp;陆青怔住了。
&esp;&esp;她没想到墨云会直接找上她,更没想到是为了验尸。
&esp;&esp;本能地,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谢见微。
&esp;&esp;谢见微安静地坐着,面纱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点墨凤眸显得幽深难测。
&esp;&esp;她没有立刻表态。
&esp;&esp;墨云顺着陆青的目光,也看向谢见微,语气郑重:“林娘子,我此番冒昧前来,还请谅解。之前忘忧客栈中,听闻陆女君曾验看箱中尸首,观察入微,更能从细微处推断凶器手法,胆识与见识皆非常人。这正是我眼下所需。”
&esp;&esp;厅内一时寂静,只有茶水微凉的气息袅袅飘散。
&esp;&esp;陆青心中天人交战。
&esp;&esp;她对验尸查案有着本能的兴趣,墨云的请求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挑战,也是一次接触这个时代刑狱的机会。可她也清楚,卷入官府的案件,尤其是涉及采女这种敏感身份的命案,很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esp;&esp;她不敢贸然应允,不由再次看向谢见微,眼中带着询问。
&esp;&esp;良久,谢见微看向陆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esp;&esp;陆青心中一定,转向墨云,正色道:“墨总捕,我愿尽力一试。”
&esp;&esp;墨云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立刻道:“好!明日清晨,我以‘协助复查’的名义,接你入府衙。对外,便称你是我从北州府带来的仵作,曾配合我屡破疑案。”
&esp;&esp;“好,一切便按墨总捕所言。”
&esp;&esp;事情商定,墨云脸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
&esp;&esp;她看了看天色,起身道:“今日叨扰了,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
&esp;&esp;“墨总捕留下用晚饭吧?”苏嬷嬷挽留道。
&esp;&esp;墨云摆手:“多谢好意,衙中还有事务需要处理,不便久留。告辞。”
&esp;&esp;陆青起身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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