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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狗眼看人低
&esp;&esp;我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冻住的潮水,瞬间凝固、僵硬,然后一寸寸碎裂,跌入无底的冰窟。
&esp;&esp;门口站着的,哪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道门高人?
&esp;&esp;那是一个比乞丐更像乞丐的男人。
&esp;&esp;一头油腻得打绺、不知多久没洗的灰白长发,用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簪随意地盘在头顶,几缕散发垂下来,黏在同样油腻黝黑的脸颊上。
&esp;&esp;最令人瞠目的是他的胡子——一把同样油腻打结、乱糟糟的络腮胡,长度几乎垂到了胸口。
&esp;&esp;而这把胡子,竟然用一个极其扎眼、廉价感十足的粉红色小女孩发圈,在靠近下巴的位置松松垮垮地绑着!那粉红在一片灰黑油腻中,显得格外荒诞刺眼。
&esp;&esp;他身上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颜色难辨,沾满了不知是油污还是泥垢的斑块,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草药发酵般的怪异气味。
&esp;&esp;脚上蹬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沾满泥泞。
&esp;&esp;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风沙和岁月反复揉搓过。
&esp;&esp;唯独一双眼睛,在蓬乱的头发和胡子后面,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玩世不恭又洞悉一切的光芒。
&esp;&esp;此刻,这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我,又越过我的肩膀,扫视着屋内的一片狼藉(破碎的碗碟、泼洒的糯米、带血的黄纸、墙壁上残留的污痕),嘴角咧开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esp;&esp;“哟,小家伙,挺热闹啊?”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分辨不出具体地域的口音。
&esp;&esp;他毫不客气地一步跨了进来,那混合的怪味瞬间盖过了屋内残留的阴冷气息。
&esp;&esp;“胡家老婆子说这儿有‘外邦菜’?啧,瞧瞧这砸锅卖铁的架势,盘子都快叫你摔完了吧?”
&esp;&esp;我僵在原地,从头顶凉到脚心。
&esp;&esp;奶奶奶奶她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这人是骗子?
&esp;&esp;我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巨大的失落和更深沉的茫然。
&esp;&esp;“怎么?不欢迎?”那“流浪汉”自顾自地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esp;&esp;他完全无视了屋内弥漫的、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阴寒怨气,也仿佛没看见二楼楼梯口那如同实质的黑暗。
&esp;&esp;他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瓷片,蹲下身,捡起一张沾着我血迹的空白黄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挑了挑。
&esp;&esp;“啧,精血都喷上了?够拼命的啊小伙子。”他随手把那黄纸团成一团,丢开。
&esp;&esp;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拄着的、布满裂痕的铜钱剑上,眼神微微一动。“老伙计伤得不轻啊……看来这‘外邦菜’,火候挺猛?”
&esp;&esp;我看着他吊儿郎当、毫无正形的样子,再看看二楼那无声涌动的恐怖,一股无力感再次攫住了我。
&esp;&esp;指望他?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esp;&esp;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那亮得惊人的眼睛瞥了我一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白的牙:“咋?嫌俺埋汰?嫌俺不像个高人?”
&esp;&esp;他站起身,拍了拍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裤腿,目光终于锐利地投向那幽暗的二楼楼梯口。
&esp;&esp;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几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凝重感,悄然笼罩了他全身。
&esp;&esp;“小子,记住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灵魂上,
&esp;&esp;“饭,得一口一口吃。盘子砸了,筷子还在嘛。”他伸出同样黝黑粗糙的手指,虚空点了点二楼。“瞅见没?那一桌子‘菜’,花样多,看着唬人,可‘灶眼’就一个。”
&esp;&esp;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esp;&esp;他指的,正是二楼那扇敞开的门后,隐约可见的供奉着众多阴牌的神龛方向!他怎么一眼就?
&esp;&esp;没等我反应过来,那“流浪汉”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楼梯走去。
&esp;&esp;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点拖沓,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esp;&esp;但他身上那股混合的怪味,此刻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竟像是遇到克星般悄然退避!
&esp;&esp;“乖乖在楼下等着,别添乱。”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影很快没入了二楼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esp;&esp;紧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闷而宏大的震动从二楼传来。
&esp;&esp;不是爆炸,不是打斗,更像是某种沉重的、无形的东西被狠狠撼动、挤压、撕裂的声音!
&esp;&esp;伴随着这震动,是无数尖锐到极致的、非人的嘶鸣和哭嚎!那声音充满了纯粹的痛苦、怨毒和恐惧!
&esp;&esp;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在微微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esp;&esp;楼下残存的那些污秽痕迹,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
&esp;&esp;我惊恐地捂住耳朵,那声音直刺灵魂!
&esp;&esp;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在那无数邪祟的哀嚎中,我似乎还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解脱和熟悉的……人声?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求救?
&esp;&esp;楼上爆发的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对楼下的我而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esp;&esp;那沉闷的震动和恐怖的嘶鸣渐渐平息,最终归于一种诡异的、更深沉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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