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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经历了又一场臆想和幻觉,安安稳稳丶头脑发麻的站在远离烂泥的地方。
似乎刚才那个人一闪而过,救他离开窒息的泥网,并没有发生过。
但这样的幻觉,过于真实。
真实得李司净指尖冰冷,浑身是恐惧笼罩的阴寒。
他眼里的烂泥仍是烂泥。
周围却吵吵闹闹,尽是受到惊吓路人的聒噪叫嚷。
“谁从楼上扔花盆啊!”
“哎哟,刚才好危险哦。小夥子幸好你跑得快呐。”
“你没事吧?”
“没事……”
李司净机械的回答了周围人的好意问询。
可他见到了地上碎裂的花盆。
洒落了一地带水的漆黑泥土,上面柔柔弱弱丶清晰可见的……
长着一株绽放嫩芽的野草。
-
李司净病了。
他就算坐在片场,盯着监视,也无法集中精力。
重要的试镜,依旧要继续下去。
李司净捧着一杯滚烫的感冒冲剂,皱着眉去看陈莱森的表演。
做作丶矫情,仿佛一辈子没在镜子里看清过自己样子的“演技派”,正在监视器之前,舞骚弄姿,自以为帅气的念出《箱子》男主角林荫的台词——
“那是无法打开的箱子。”
这麽关键的句子,从他嘴里念出来,彻底变了味。
仿佛一个小偷,在跟同夥窃窃私语:那是无法打开的箱子,我们偷不走里面贵重的东西。
换作平时,李司净一定会狠狠羞辱讽刺陈莱森的蹩脚演技。
但他病了,就会变得无比宽容。
李司净忍着痛苦折磨,从沙哑咽喉里挤出一句:
“再来一次。”
导演一句话,带着全片场的灯光轨道场务道具都动了起来。
他们必须从《箱子》男主角走进室内的角度,再拍一次陈莱森的入场和台词。
片场安静悄寂,都在陈莱森破烂演技的折磨下敢怒不敢言。
万年提心吊胆的看李司净喝药。
出声道:“休息一下吧,李哥。”
李司净一瞬不瞬,脸色苍白铁青。
他病了,在发烧。
偏偏烧得浑身冰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小问题。”李司净仍是盯着场子,污黑腥臭的泥水占满了视野,只有监视器留存一丝清亮干净。
这种病比起满眼挥之不去的黑影幻觉,实在是不值一提。
吃药一周就好,不吃药七天才好。
他一贯相信自己强大的免疫系统,能从濒死境地数次安然无恙,就不会被简单小病打倒。
李司净等着片场重新准备的时候,万年递过来手机。
他一看联系界面,顿时愣了愣。
许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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