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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公说,破除一场梦魇的最好办法,是直面它。”
“你要相信你外公说的,你没必要总是困在一个人的恐惧里,自己去面对。”
周社借着一声声外公的名义,安抚了李司净难以自控的焦躁。
即使周社轻轻松开了手,虚圈在李司净身侧,他也没有选择逃避。
“乖侄子,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害怕的是什麽?”
李司净能够感受到他的真诚。
他的真诚来自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李司净在梦里遭受过怎麽样的折磨。
他们靠得极近,李司净的抗拒并没有完全消失。
梦里感受得格外清楚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抚过他脸颊,他根本没有勇气坦白自己的梦。
蠢事做过一次就够了,他必不可能犯蠢第二次。
“我没有害怕。”
即使李司净声音微微颤抖,也会平静撒谎,“我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突然闯进我的生活。”
周社问:“那你要听我的梦吗?”
李司净看向他。
英俊得近在咫尺的脸庞,勾起温柔笑意。
“我梦到了你,你哭着说害怕,惹得我的心都跟着痛了起来。我想,如果我能出现在你的梦里,一定会杀死所有你害怕的东西,让它们永远不能靠近你。”
周社说的一切,都是李司净曾经恐惧的梦。
然而,这样的梦被他说出口,李司净没有感到恐惧,竟然産生了自己深深被爱的错觉。
好像他和周社相识以来,从来没有这麽心平气和的聊过天。
李司净不禁想起,在宋曦那里进行咨询的时候,宋曦无数次建议他尝试放松,舒展自己的身体,尝试用催眠疗法幻觉梦魇带来的恐惧。
可惜,他拒绝了。
他始终抗拒毫无防备的示弱姿态,绝不会展现出自己真实的脆弱。
可现在,周社的柔和笑意蛊惑人心,他仿佛被周社催眠了一样,能够毫无芥蒂的问出心底的问题。
“你为什麽一定要做我的小叔?”
“因为你外公说,人类的感情需要冠以特定的词汇才会变得亲密。”
周社回答他,“所以,我成为了你的小叔,代表着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李司净心里一跳,难得周社主动跟他说这麽多。
他默不作声,又觉得此时两人的独处,如同浸润在温柔梦境里,舍不得离开。
周社似乎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温暖掌心轻轻停留在他的耳畔。
“梦只是梦,但我为梦里令你害怕的自己道歉。”
他不应该相信周社的话,这世上怎麽会有无缘无故出现,全心全意保护他的人。
那些被他强行遗忘的梦境,在他执着打量周社的视线里,逐渐复苏。
李司净记得周社在梦里离他极近的气息,热得发烫的掌心,还有遮盖在无害衣领之下修长的脖颈……
忽然,李司净一声不吭的推开他,回了自己房间。
他甚至锁了门。
“司净?”
周社喊他,甚至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结束了聊天。
但李司净清楚。
他痛苦的背靠木门蹲下,无力的蜷缩着,痛苦的逃避自己那一瞬间的鬼迷心窍。
本应该让他厌恶丶憎恨丶恐惧的一个男人,彻底变得温柔体贴,令他向往丶依赖丶渴望。
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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