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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检测(完)赫尔海姆—家人?花时宜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竟然迟疑了,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有家人这件事,很显然记忆里也没有。明明遇到了很多因为家庭困扰的人,如公寓里的李梅一家、周明明、李慈还有伊芙一家,自己却丝毫没有被“提醒”,对于寻亲这件事毫无急迫感。李耀见花时宜迟迟不回答,出声警告:“不要试图编造谎言,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真相。”花时宜犹豫再三,要不要向李耀坦白失忆的事情,坏处是说出来可能引起李耀对自己记忆的窥探欲,但不说就需要制造无数个谎言给自己编造一个完整的身世。两害相权取其轻,她缓缓开口,语气冷静:“我不知道我家人相关的信息,因为我失忆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头绪。”“失忆?具体说说。”李耀口吻带着点命令。“简单来说,我只记得发生了一场车祸,撞断了右腿,醒来后……”花时宜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刻意避开了暗面俱乐部相关的事,不算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李耀很难察觉到这种程度的隐瞒,但是可以凭借本能继续追问,缩小花时宜模棱两可讲述事情的空间:“你失忆到什么程度?是完全空白,还是能记得一些片段?”花时宜:“只记得一些上学时候的内容,回忆起了一些编程知识,但是对于具体的人际关系一无所知。”李耀:“你失忆的边界在哪里——比如,你还记得怎么吃饭、怎么说话吗?”花时宜:“很显然,我拥有的常识足以维持日常生活,但是对于污染之后世界的状况一概不知。”李耀又追问了一些细节,比如公寓的具体布置以及花时宜下意识求助的对象,得出结论——花时宜所言全部属实,她失忆地很彻底,至此李耀几乎一无所获。她决定开始第二阶段的询问:“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和污染有关的地方,不管去过的、听说过的、还是只知道功能不知道位置的全部列出来,只知道位置不清楚用途的都要说,一个都不许漏。”这是要考察什么?李耀的用意肯定不是地理知识大考察,她详细指出了前置条件,目的应该是为了逼花时宜说出某个她希望或者不希望听到的地方。花时宜在心中清点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地方无非是系统给的世界地图上标注的地区,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跟李耀说说也无妨:“我知道的地方很多,首先就是人类幸存者聚集地——大名鼎鼎的赛弗斯,其次就是做生意的万峰会,接着则是各个公司的前哨战、条件次一等的安置区、各种个样的被污染的地方,变异种居住的半污染区,以及荒地……就是这些,我暂时想不出别的了。”花时宜的回答很详尽,换做旁人肯定不会起疑,可是李耀留了个心眼,她发现花时宜在背地图,且说的地方全是按照维森集团视角来的,这个答复并不是很自然,且她在最后犹豫了一下,精神空间微微闪烁,说明回答没撒谎但有所保留。李耀微微向前了一步,花时宜本就酸涩的眼睛被绿光照射,更加想流泪,不知道李耀为什么咄咄逼人。“除此之外呢?我看到,你并没有说全,再想想?”没有说全?花时宜歪了歪头,有一个“地方”,她确实不愿提起:“还有……暗面俱乐部?我只知道这是一个组织的名字,如果她们有总部什么的话,应该也算个地点,或许我潜意识里知道这个,但是刚才遗忘了,现在补上应该没有了吧?”“还有呢?”花时宜的精神波动很微弱,李耀“看”到她的确回答得差不多了,心中难免失望,暗面俱乐部虽然也是花时宜认知中的地点,但是又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情,花时宜并没有说出李耀心中所想——赫尔海姆。赫尔海姆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999的人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是秘密中的秘密,基石可以通过赫尔海姆传送游客,但是游客们从不深究这些。按理来说,花时宜连赫尔海姆这个名字都叫不出口,更别提跑到那里作案了,基本可以排除偷袭基石的嫌疑,但是李耀心里总有些不甘,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没那么简单。花时宜捕捉到,李耀的脸上竟闪出一丝慌乱的神情,她勾起一抹坏笑,反问李耀:“李耀女士,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我,或者说我所属的大多数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李耀正思索着接下来的问题,听到花时宜这么问,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倒不是赫尔海姆的存在不能说,而是那里被“逆模因”处理过。正常人的思维只要擦上一点关于那里的边,都会马上被屏蔽,花时宜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能凭借自己的意志一步步接近真相。这就是sss级精神值的恐怖威力吗?李耀脖子上留下了一行冷汗,被羊毛衫吸收,这次,轮到她犹豫说辞了。“是的。”花时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嚣张:“好,我也不贪,等证明了我的清白,烦请你将这个重要的地方告诉我,只需要名字和位置就行,不用送我去,算是我要求的补偿之一,不过分吧?当然了经济补偿也是必须的。”李耀五味杂陈,眼前这个年轻人属于典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桃花源,上赶着找罪受,真是好笑。她干脆答应:“这些都可以实现,前者需要你符合一些必要的条件,这个我们后面可以详谈。”花时宜看李耀就像一只待宰的肥羊,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讹一大笔,而且这种财大气粗的人一般不会记仇,金钱可以缓解一切委屈,她已经计划到时候肆意消费的场景了。李耀猜到花时宜心里正在美滋滋,搞得审讯气氛全无,有些无语:“但现在,你的嫌疑并没有完全解除,我还需要问你最后三个问题,如果可以通过,我将马上兑现我的承诺。”“老板大气!老板随便问!”李耀:“……”李耀心中花时宜略显斯文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随时可能带坏女儿的流氓。如果花时宜要和维森集团合作,李耀肯定会把素质教育课程提上日程。“你经历的那一次传送——从s市前哨战到赛弗斯外圈、总共你和李慈两人的传送被人动了手脚,你对这件事发生的过程,包括直接和间接的作案流程是否完全不知情?请用是、否或者不知道回答。”“是。”花时宜回答得很快很坚定。黑色的“虫子”还在代表着花时宜那团微弱的精神里“遨游”,李耀仔细感受了一番,确定花时宜没有说谎。看来她真的是无辜的——起码在现有的记忆下是无辜的。“你是否对维森集团整体,或对该集团内的任何个人,持有敌意、不满,或存在任何形式的攻击意图?请回答是、否或不知道。”花时宜听到这个问题,脑子里闪过诸多维森集团干的好事,既然李耀让她说真话,那就直接控诉:“恕我不能直接用是或者否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认为你们的制度太黑心,物资动辄高价,最有实力的人住在最安全的地方,你这种权贵还给孩子开后门。就算是你劳苦功高,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是你们的软件放任舆论进行精神歧视,渲染恐慌和焦虑,是否有些过度了?我对此非常不满,但不至于有敌意,毕竟观念上的冲突不至于上升到立场。所以我会回答不知道。”那团光说这段话的时候都快燃起来了,真的不能再真了,李耀听得直摇头——有时候真相才是快刀。李耀故意打起了官腔:“好吧,理解你的愤怒,期待你后续的反馈。那么我们排除你刚才所说的原因,请你重新回答一次这个问题。”花时宜白了她一眼:“否。”是实话。“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隶属于或曾经与任何组织以任何形式合作过——无论是已知的,还是尚未公开的?如果是,请说出组织名。”糟了,李耀这个问题歪打正着了她最在意的点——那封信是赤裸裸的勾结暗面俱乐部的证据,虽然早就被花时宜销毁,但是记忆骗不了人,她该怎么回答?被动【正常人】无法启用,就算可以,面对李耀这种级别的人物估计也形同虚设。如果说出和暗面俱乐部合作过的事实,那封信的内容还有和头狼曾经是友人的事都要藏不住了,花时宜没想到李耀会问这么深,“曾经”、“任何形式的合作”把前提条件锁死了,根本无从辩驳。冷静,花时宜,冷静……花时宜歪了歪头,努力让心情平静,情绪起伏被李耀的蛇眼发现也要完蛋,她装作思考状,可是这个问题按常理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那么久。李耀在心里默默掐着秒,发现花时宜这次的回答,明显比上次慢了许多。花时宜的心性还是太嫩了,对一件事有底气就会脱口而出,这样反而不给自己留退路。她看破却不点破,只语气清淡,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在不动声色地朝花时宜步步紧逼:“花时宜,你怎么犹豫了?这个问题不需要想太久吧?毕竟你没多少记忆。”花时宜只觉得心口一紧,一股莫名的力量捏住了她的上下嘴唇、操控着她的声带,她不受控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和维森集团合作过贷款项目和传送项目,再无其它。”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那股诡异的控制力才悄然褪去。花时宜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是……系统。刚才系统稚嫩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用平淡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地报出来,她的嘴就不受控制地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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