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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们说不定明个就要去你姥姥家了,所以先提前过来一趟。”王二婶打开手中的包裹,里面放着手套子,边角带着些白绒,摸上去毛茸茸的感觉,外面的面料是用锦布缝制的,里面伸手进去就很暖和,宝儿看着那锦布上绣的花样,再抬头看王二婶,“这…”
“这什么,快带上试试。”王二婶把小妞让小山抱着,拿起袖套将宝儿的手拉了过来,双手往里面一插,刚好没了手腕,“我还想会不会大了,这一戴倒是刚刚好呢。”宝儿双手插在手套子里,忽然说不出话来,良久看着那棉套子,抬起头望着王二婶。
“傻孩子,你的生辰快到了,王二婶怎么会不记得呢。”王二婶摸摸宝儿的头,“你出生的时候啊,下了一场好大的雪,那是初三那天,你哥哥跑来我家说,娘要生了,等我过去,你就已经生出来了,当时你爹那个开心啊,终于有个闺女了,外面还飘着大雪呢,屋子里就听见你的哭声,大年初三啊就是咱们宝儿的生日,王二婶怎么会不记得呢。”王二婶搂着宝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宝儿低着头,肩头微耸,一滴泪落了下来,渗入了手套中。
那像是回到儿时的时候妈妈常常搂着她的感觉,宝儿心里一瞬间那些委屈和无助纷沓而至,时常你难过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有人安慰你就会哭的越凶,宝儿此刻就是这样,泪水一滴一滴掉在了手套上,没入了其中,王二婶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春冻凉的很,要是冻坏了手,你娘也会心疼的。”
这一说泪水掉了更凶了,宝儿干脆埋头在了王二婶怀里,轻轻地啜泣着,翠儿见姐姐忽然哭了,有些慌,伸着手拉着宝儿的衣角,宝儿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摸摸翠儿的脸,“姐没事,就是开心。”
小山见宝儿哭了,有些发愣,抱着小妞干脆背对着她们,宝儿拿着那手套子越发温暖,“谢谢二婶,我很喜欢。”王二婶也感慨的很,从小山手中接过小妞,这快六个月的孩子已经抬头的很好了,小妞一上王二婶的怀里就要往炕上爬,伸手就要拿那个手套子,大概是平时看王二婶一直在缝制这个,如今见着了就急着要抓。
宝儿让翠儿从柜子上拿一颗桂圆哄着让她拿着,这妞一看到桂圆就调转了方向,一个大力就从宝儿手中拿走了桂圆要往嘴巴里塞,无奈桂圆太大塞不进去,弄了满手的口水还在那里锲而不舍的继续着,把她们都给逗乐了,宝儿微红着眼睛看着小妞,忽然释怀了一些,看小山走了出去,穿上鞋子也走到院子里,小山站在鸡舍前看着里头养的还有三只鸡,有些出神。
小山哥,外面冷,你不进去?
小山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指着院子里禄德为宝儿翻出来的一小块种地,你要种什么?
南瓜啊,这种子我还问王二叔要了。在自己家院子里种蔬菜小山倒是没想到,他家的院子都让他给扩建着以后用来养家禽了,刚才你哭什么?
良久,小山才发问,宝儿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疑惑的语气里也听出了一些,二婶对我好啊。
小山转过身看着她,不语。
到了快晚饭的时候,王二婶就回家做饭去了,初二这天,宝儿家就去了姥姥关氏家拜年,宝儿和回来过年的大舅聊了好些,王家大舅给宝儿将了一年来在各地跑商遇到的各种趣事,还有这儿没有的种植作物,还答应了宝儿,以后回来了给她带一些别的地方种的好的作物。
这每年的生日本来就普通的很,在姥姥家关氏就煮了一碗长笀面,上面敲了两个鸡蛋给宝儿吃,吃面的时候一拖入口不要咬断了,长长笀笀。
过了初五宝儿他们就回家了,到了家里已经是快响午的时候了,宝儿他们刚放下东西,家里就来了访客。
宝儿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妇人,穿戴似乎都比村里的人好上一些,独自一个人站在篱笆门外望着他们。
“大娘,请问您找谁?”宝儿拉开篱笆门,看着这打扮也不像是媒婆啊,大过年的,谁还有空上门来说媒,宝儿心里猜想着将她迎进了屋子,那妇人神情有些激动,尤其是在看到禄德出来后,更是有眼眶泛红的迹象,宝儿试探地又叫喊了一声,那人才开始打量宝儿家周围。
“我听大山说你们家过的好了,我还不信,以为大山哄我的,现在看来,真的过的挺好。”妇人看了一圈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叫大山的又是他们认识的,就只有王二叔了,宝儿看着那妇人,略微觉得有点点眼熟,再看看她和大哥,猛然觉得,他们眉宇间怎么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像!
“这位大婶,请问您来这儿是?”禄德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那妇人这才惊觉来了这么久,自己都没介绍,“一下高兴,忘了和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大姑啊。”
这下连屋子里的禄生和小栓他们都出来了,爷爷口中心心念念的大姑怎么回来墨家村,不是恨透了爷爷送走她,宝儿心里疑惑着,还是把她迎到了屋子里,这么说,大年初一祭拜的人,就是她了。
“初一的时候一早路过这儿,就顺便去看了下你爹,我走的时候,你爹才五岁,后来那些年,我只是偶尔偷偷回来看过,一下十几年不见,再见面竟然能已经是阴阳两隔的境地了。”大姑田氏说着就开始掉泪,当初她被沈老爹过继给人的时候,大柱哭着拉着她的衣服都不肯让她走,可就算是哭晕了过去,沈老爹还是将她送了人,这些年就算是想两个弟弟了,她都只是偷偷跑出来看过两次,只是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远。
“大姑你别伤心,爹和娘总算是泉下有个伴,也不会太孤独,如果他知道您惦记着他,一定很开心,也不忍心您伤心的。”宝儿看着这面善的妇人就心生好感,虽然对这忽然冒出来的大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我啊也不伤心,都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你娘走事情我还是听大山说的,心想得空了应该过来看看你们,年前又遇到大山了,说你们都过的挺好,当时我不信,以为他安慰我的,今天过来一看,果真是好的。”田氏握着宝儿的手,看着她的脸,“还真有几分你爹小时候的样子,瞧这眉长的,真像。”
宝儿见她笑呵呵的样子,虽然起色看上去不错,但是脸上的皱纹和早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却掩盖不去,小栓和翠儿有些认生,过了好一会才愿意靠近田氏,宝儿让禄德和禄生也在屋子里,自己进了灶间准备做午饭。
吃过了午饭田氏就准备走了,也没说自己住哪里,直说下次空了就过来看他们,宝儿心里觉得玄乎,这大姑怎么有些神出鬼没的感觉,抬头看禄德,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就这么来了一趟看了看他们,也没说要去爷爷家,也没提自己住哪里,若不是那几分亲切和相似,宝儿误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骗子,专门匡饭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不断扭动中,终于七岁啦咱们家闺女终于七岁额抹泪养了十几万字终于给养大了一岁,凉子立了新卷,卷一的内容大致会停在宝儿大哥禄德定亲,这是今天周末的第一更,第二更的时间大概是在晚四五点左右。
凉子对于古代的东西确切的说是不熟悉,除了那么一点点农田知识,大都还是要在百度的情况下写,有不对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凉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啦为第二更努力码字去了
☆、第三十五章沈老爹分家
隔天问过了王二叔才知道,那确实是自己从未见面的大姑,英子,早在她七岁那年,沈大柱五岁,二柱一岁的时候沈老爹将她过继给了别村的一户人家,当时说是那人家成亲十来年都没生,只想养一个乖巧点的孩子,可在英子送过去的第二年,那人家生了一个儿子,从此英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要照顾这个非亲的弟弟不说,还一天到晚饿肚子,婚事更是拖到了十六岁嫁给了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傻子,因为聘金足,可以留着将来给那弟弟娶媳妇。
嫁给那傻子后,第三年英子生了个儿子,那时候的禄德才刚刚说亲,即使隐约知道姐姐过的不好,那个时候再娶的孙氏也不让去找,更不会给一个铜钱去帮忙,再说过继过去的孩子就算是别人家的娃了,家事更是插手不得。
英子既要侍奉公公婆婆又要照顾傻子老公还有孩子,还要偶尔回去家里帮忙,照顾那个才十岁刚刚上了学堂的弟弟,日子过的十分辛苦,在小孩四岁那年,傻子老公在别人的唆使之下去县城,不小心在路上没注意滚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公公婆婆都气病了,骂英子是丧门星,克夫的命,公公婆婆的相继去世更是让这个家雪上加霜,英子带着孩子成了彻底的寡妇,这对于她来说,反而像是轻松了,有一个孩子傍身,起码家里的东西不会被收去。
日子就这样过,直到英子劳累过度,身子出现了不适,村里的李郎中多次上门来帮英子看病,久而久之的,李郎中竟然看上了英子,寡妇再嫁就是个耻辱,没人愿意娶一个寡妇进门,这前前后后争取了好些年,英子算是被感动了,才答应下来。
宝儿听着就像是一个阿信的奋斗传奇,自家那大姑竟然有如此颠簸的经历,怪不得她觉得即使面色看上去不错了,可还是显得有些疲惫,那都是陈年积累的旧疾隐患,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养的好的。
王二叔说到后来都是有些叹气,“我和爹同岁,小时候你大姑也算是很照顾我,现在总算是有人照顾了,你爹也会放心一些。”宝儿点点头,“那大姑现在住哪里呢?”
“自然还是在那个村里,她那孩子比你大哥大上两岁,已经是娶了媳妇了。”自己儿子结婚,按理来说沈老爹应该是知道的,可这些年几乎等同于音讯全无,等你记起来的时候再去想,人家心里也百般不肯接受。
……
到了家宝儿和禄德说起了这个事,“这事还是别和爷爷说了,我看大姑也不见得想见,若是要见面,早就去了。”宝儿把仓库里的稻壳拿出来一小袋,捞出一些和菜叶子混在一起,拿到院子里喂鸡,看禄德还在犹豫的样子,拿起簸箕就塞到他怀里,“想什么呢!”
禄德看宝儿一副要教育人的架势,乐了,捏着她的鼻尖取笑道,“记住了,小管家婆!”
过了初十雪就化了很多,山顶上几乎是看不到白,正当苏济林忙着准备春闱的时候,沈老爹家开始闹分家了,宝儿本不想大哥过去掺和的,但是沈老爹过来喊了他们去,说是里正都在,图个公正,到了沈老爹家的院子,里正坐在椅子上,听着沈老爹在说话。
“家里还有四亩的良田,十亩的水田,还有十亩旱田,今天就把老二和老三家的分出去,一人一亩的良田,三亩水田,三亩的旱田,别的我也没有,你们也是成家好几年的人了,若是一时半会起不了这个房子,可以再住一些日子,若是分了家就出去起房子的,我和你娘贴你们三两银子。”
没等沈老爹继续说下去,孙氏就跳了起来,“三两银子,沈万祥你倒是好阔气,你干脆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们,饿死我们娘几个算了!”
梅子赶紧把孙氏扶住,抚着她的胸口低声道,“娘,这里正在呢,你听爹说下去,别着急。”孙氏拍开梅子的手气呼呼的坐在一旁,沈老爹瞥了她一眼没理会,继续说道,“若是继续住呢,这银子的补贴就不给你们了,老二老三家的媳妇嫁过来的时候,你娘也没拿你们一份嫁妆,所以这以后的日子还得你们自己过,分家不分心,这个理儿你们应该懂。”沈老爹说完,便将视线落在里正处,这分家是要在里正那里存个文书的,就算是证明这家分的财产怎么分配,以免以后再起纠纷,里正见他说完了,按照写好的念了一遍给大家听,“可有异议?”
陈氏身子微微动了一动,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又缩了回去,宝儿见着觉得有些好笑,她大概是舍不得那三两银子吧,出去就有补贴,但是她又想赖在家里白住一段时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宝儿表示有些理解她这点心思,确实是挠心挠肺着难受。
沈老爹看李氏他们也不说什么,“那就这么定了,老秦啊,这让你看笑话了。”里正摇摇头将写好的文书留一份给沈老爹,“看什么笑话,这谁家没有分家的时候,孩子大了难道你这老骨头还管着他们不成,来,这个收好了。”
沈老爹看了一下折了几折贴身放着,这文书一定,回天乏术,要不然孙氏就是有个神偷的技术在,半夜潜入里正家改了那上面的内容,否则,这六两银子她是掏定了。
宝儿不禁为梨花惋惜了,这若是没有三两银子,陈氏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或许没有起房子的压力卖女的心思会淡下去,可一旦有了钱,钱还不够的时候,她可以想很多办法去弄钱,最为直接捷径的就是当初想好的。
分家本来就没宝儿什么事,等沈老爹都交代完了,禄德就背着宝儿回去了,走了大半的路禄德都不见宝儿说上半句话,平日子叽叽喳喳的人,现在就觉得是背了块石头一样,一点声息都没。
“咋了不说话。”
宝儿情绪确实有些低落,拉着禄德后脑勺上的头发,“大哥,你说,爷爷其实是不想分家的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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