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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独自站在空旷寒冷的停车场入口,夜风穿透外套,带来刺骨的凉意。
第56章
松田那辆rx-7引擎的咆哮声,好像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
可街角早就空了,只剩下冷风打着旋儿,卷着几片枯叶子,啪嗒啪嗒拍在公寓楼的墙皮上。
江起在停车场口?子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点红色的尾灯光彻底被夜色吞了,才转身往楼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一下亮了,白惨惨的光照下来,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知道,有些事儿,不一样?了。
松田那几乎要?把他盯出?个窟窿的眼神,萩原难得没了笑、沉下来的语气,还有他俩临走?前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急火和担心……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直接压在他心口?上。
他能守口?如瓶,他能一个字不说,可那份因为他“知道却不能说”而带来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硌人?的压力,他没法当它?不存在。
尤其?是这压力,来自松田和萩原——这俩在他刚来东京、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就帮过他的人?。
回到冷清的公寓,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晕开来,赶走?了黑,却赶不走?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劲。
他脱下外套挂好,习惯性地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是今天给景光调方子时记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哪一味脉象怎么变,哪几味药加了减了,理由是什么,一条条列得清楚。
他就那么干坐着,让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在寂静里慢慢沉下去。
降谷零那句“水面下不太平”还在耳朵边;松田那句“离他远点,小心惹一身腥”也挥之?不去。
阿悟身上查不出?原因的麻、没力气,还有那些怪斑点;鸟取黑曜山那个1978年就封死了的旧观测站;“戴帽子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还有那个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连名字都像带着血腥味的“组织”……这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儿,飘在他脑子边上,好像互相有点勾连,又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看也看不清。
而他,一个就想老老实实看病、顺顺利利把书念完的留学生,怎么就跟这些玩意儿扯上关系,还好像被推到了它?们中?间?就因为他会扎几针、开几副别?人?觉得“神”的方子?还是因为别?的、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啥原因?
窗外,城市的灯光还是那么亮,没完没了地闪着。
江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累。
可累归累,心里头有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楚——他不能再这么被动地、只当个“知道点内情”的局外人?或者“被叫去帮忙”的顾问了。
松田和萩原的逼问就是个信号,那层看起来挺平静的窗户纸,快捅破了。他得自己动起来,去搞清楚自己到底卷进了个什么漩涡,最起码,得弄明白,那些盯上他的“眼睛”和“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新翻开一页,写下:
【眼下摸不清的:
1.阿悟那怪病:是中?了不知道的毒?还是环境里沾了什么?跟风户那些资料、鸟取的老黄历有没有关系?
2.“戴帽子的男人?”:一直在把他的注意力往鸟取、仓敷那边引,想做什么,这人?到底是谁?
3.得多?留个心眼,特别?是诊所和住的地方周围。】
写到这里,他笔尖停了停,又用力添上一行:
【最根本的:我到底为什么被扯进来?就因为这手?医术?还是别?的?】
这问题,眼下还没答案。
接下来几天,日子表面上又回到了老样?子。
上课,去诊所,每周两次雷打不动去那个地下医疗室。
景光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有点起色,椿医生甚至开始试着减一点镇静药的量,看看他自己能不能有点反应。
降谷零再没露过面,所有联系都通过风见裕也或者那部老手?机,话?不多?,就事论事,没半点多?余的情绪。
松田和萩原也没再出?现。
但江起能觉出?来,空气里绷着根弦。
有时候在校园里,或者在诊所附近,他会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可猛一回头,又啥也没有。
是松田他们?还是别?的什么人??他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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