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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事要问过道长,道长可知道……那抛尸井的下头,还有一条密道?”
“密道?”玄凌一愣,继而脸上满是恶心,“那地方还有密道?去看尸首怎麽烂掉的吗?”
这事情发生在玄凌出生之前,他不知道,也属正常。卢斯见状,也没再多问,站了起来:“其实,近日来还是要告诉道长,今日道长就能离开了。只是,廖老大的地方不能去了,且两位也不能离开开阳,但陛下要不了多久应该就回下旨,允许道长自建一座道观。道长日後虽然不能自由自在,但也是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了,恭喜恭喜。”
玄凌那恶心的表情果然立刻就被惊喜所替代,他也对着卢斯点点头:“谢过卢将军。我俩既然你就能走了?”
“对,外头已经给二位叫了马车。廖老大不方便行走,本官稍後也会叫人进来帮忙。”
玄凌高兴的表情却沉了下来,他明摆着是犹豫着什麽,卢斯站在那,也不多言或者催促,只等着他说话,片刻後,玄凌道:“卢将军……不知道那些从抛尸井里挖出来的尸首,无常司……如何处置了?”
“那些尸骨,多数是被焚烧得只剩下枯骨,本官已经将之收敛在陶瓮内,准备葬在城北。”
城北有一片地方,是乱葬岗,开阳城里的穷人或者官府找到的无名尸首,基本上都是草席一卷,葬在了那里。
“不知道……可否让在下带走,日後供奉在道观内。也算是替家父赎罪。”
替父亲赎罪?不,是因为那些骨灰里,很可能有他的母亲。
这家夥果然是装疯;“自然并无不可。”
卢斯也没再留两人,之前让他们在此,有安全的考虑在内。可是如今再留,真让玄凌把廖老虎折腾死了——虽然是他们自己折腾的——但那可就造就出另外一个失控的疯子了。
这天晚些时候,两辆很是简朴的灰色骡车,一前一後驶出了无常司。
玄凌和廖老虎就在後一辆车里,迥异于在无常司里头“用完了”就不管了的状态,在车上,玄凌紧紧的把廖老虎抱在自己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细看起来,他甚至是在发抖:“别死,别死……”
廖老虎抓着玄凌的手臂,沙哑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回应他:“嗯,不死……不死……”他终于得偿所愿,如何能够死呢?
卢斯送走了这对狗男男,对着天空思念了一下正气小哥哥,继续投入了对案件的追查之中。
_第454章
陶国公多年前购买的温泉庄子,竟然没能在开阳府找到备案,问管理房地契的老文书,他们也都说记不得了。
可卢斯知道,哪里是记不得?分明是不能记起来,否则如何解释没有备案的事情?即便卢斯表明了,不会怪罪,也没有人吱声。无常司不会怪罪没有用,虽然利用职权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换取利益,是府衙里不成文的惯例,但终究这事情归根到底是不对的,说出来怕是就要丢了差事。
卢斯也没资格把这些人都拘起来审问,他想了想,干脆直接去求见开阳府尹了。卢斯求见,府尹也没避着,让他花厅叙话,还挥退了左右,显然是有点明白卢斯要说的话不方便旁人在了。
“老大人,都到了现在了,您还是一言不发吗?”
“卢将军可是要问那老鸨的审问结果吗?老夫一时事忙,竟然忘了,真是险些误了大事。”
“……老大人,您是个明白人,何必呢?”这两叫床上闹腾得有多厉害,别说卢斯这个不上朝的人,就是老百姓也能在吃饭的时候把各种“趣闻”手上小半个时辰算是给自己加菜。
按理说吧,这个案子其实已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造反丶谋朝篡位了,毕竟那条连通到各家权贵的地道,就在那摆着。
而且这案子已经再清楚不过的威胁到了各家的人身安全,毕竟地道连通的不是各种地窖,就是水井,这可是下毒的好地方啊,就算没下毒,知道通道的那头是尸体,那也不够人恶心的。连礼部尚书那个总看无常司不顺眼的倔老头,这回也坚定的站在无常司这一边,帮他们摇旗呐喊,让他们把案子查明白了。
可偏偏吧,就是有一群人,无视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只是一个劲的告无常司骚扰百姓(抓了个贫民老太太),擅自抓捕皇亲(抓了敬惠公主),还有擅入官员之家丶扰民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罪名。
每天朝堂上都是一场大戏,昨天连手都动了,朝堂上上演全武行。听说有老大人头发被抓掉,这才让人发现他一贯引以为傲的满头黑发竟然是假发,他是个中年秃……还有老大人被打掉了两颗牙,至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过,其他的罪过卢斯也都认了,那个抓了个贫民老太太……刚才府尹一提,他才意识到,这说的不会是那个老鸨子吧?
皇帝现在还处于没动手,就坐看你们哔哔的状态,但从上次卢斯进宫皇帝的反应看,那位陛下大概也是忍不了多久了。
“大人,这次的事情是怎麽样,您心里想必是比我清楚。不过,查其它衙门查不出,查不了的案子本来就是我无常司的责任,所以您这做法其实也算是应当。不过,事已至此,您也知道继续藏着掖着没用,咱们不如通力合作,把这案子查个真正的真相大白。”
卢斯当然没有他自己说的这麽大方,他自然是记恨着这位府尹大人的。之前无常司可没得罪他,反而跟开阳府的各方都努力合作,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帮就帮绝无二话,结果府尹的这一下子,根背後捅了无常司一刀子有什麽不一样?但卢斯又不是小孩子,记恨谁没必要挂在脸上。
而且,这案子现在暂时陷入困境,时隔太久,线索一个接着一个断了,要找到新的线索不是不可能,但是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这点是卢斯不愿意的。所以,他才来找府尹——府尹显然是知道些什麽,否则不会粗乱的查了查那个抢劫的案子,就直接寻了无常司。
府尹端着茶碗,看了碗里的清茶半晌,这才道:“之前之事,是下官错了,不该隐而不报。其实……也是下关怀着一点侥幸,说不定二位查到廖老虎的时候,就干脆利索的结案了呢。结果若非敬惠公主和廖家老三那位出家的玄凌道长,先後蹦了出来,这案子果然就大了。”
“他们不蹦出来也没用,到现在,那抢劫案子里有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赌坊老板,可那人还没出来呢。尹带娣虽然也招供了,但只说这人是他回到开阳之後的大哥,其馀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廖老虎则是根本不承认手底下有这麽一个人。”
“陶国公家有一位侍卫总管,有些胡人血统,长得异常高大,他们说的可能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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