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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缓声调,若无其事地再说一次,“裴南星。”
裴南星愣在座位上,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反复品味着对话。
抵家的时候已过了饭点,门锁的密码没有更换。裴南星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後就没了劲,他人往沙发里一躺,晕晕忽忽的。郁流光拿电子体温计给他量了两次体温,一次38.3℃,一次38.4℃。
她长大後几乎没生病发过烧,稳妥查询了退烧办法。先喂他吃布洛芬丶喝了两杯温热水,再端来一盆冷水,拿湿毛巾给他冰敷额头。
来回敷了几次,她摸着他的脸轻声说:“去床上睡一会,我点外卖,醒了再吃些东西。”
“就睡这。”
裴南星的眼皮下搭着,想睁又睁不开。他浑身难受,借着病提要求,“我想喝粥。”
“好。”
“你煮的粥。”
郁流光卡壳,爸妈去世後她就没下过厨房,生米都没碰过。
裴南星的脸像在蒸锅里闷了一刻钟,脂白中烧出绯红。他很努力地撑开眼望着郁流光,瞳仁格外灼亮。她惟有硬着头皮答应,“好,睡吧。我去做,醒了就能吃。”
“还有煎荷包蛋。”
“发烧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想吃。”
“好。”
他轻轻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只是想用这种幼稚的方法确认她对他的感情。等裴南星迷糊闭上眼,郁流光从沙发起身去卧室,那对醒狮在床头安然摆放。她伸手抚摸,拿了一床夏被出去给裴南星盖上,坐看了他好久,之後往厨房去。
客厅的燕麦色窗帘紧闭,盛夏阳光艰难地漏进轻薄光斑。裴南星头脑沉沉醒转,眼皮虚软眨了眨,周围很安静,悄无人声。再等了一会,还是听不到半点动静。他揭起额头上的毛巾爬起来,整副身躯摇摇晃晃,脚下像踩进棉花。
穿过客厅到厨房,没有人影,台面干干净净,所有物品原样摆放,没有动过的痕迹。他又拖着步子去卧室丶卫生间丶阳台,一间间房都找了,她不在,包也无影无踪,她走了。
裴南星垂低头,心跌进谷底,体内最後一点力气都卸干净。萎靡半晌,他才想起来打电话。
嘀嘀,——“已开门。”
大门那忽然响起按键与机械提示声,他精神一下子回返,大步跑到玄关。
郁流光一手提白色LoomBag,另一手拎着装得满满的大购物袋。她站在原地换鞋,看着裴南星蹙眉问,“怎麽起来了?”
病菌入侵他的免疫力,他比平时脆弱敏感百倍。裴南星上前紧紧抱着她,嘴里喃喃说:“不准走。”
他身体热得像火炉,郁流光放下手里的物品,轻拍他的後背,温语说:“冰箱里没有材料,我去超市买些东西。”
裴南星的脸在她发间摩挲,贪念她身上的味道,想把她揉进心骨里。
“去躺着,烧还没退下来。我去煮粥。”她抚慰说。
“不吃了。”
他鼻腔泛酸,不肯放手。好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只剩空旷世界与孤独的自己。他终于踏入温暖的光,唯恐一放开幸福就会消逝。
郁流光被他发热的体温包裹着,没有一丝缝隙,她担心地说:“快三点了,怎麽能不吃饭。”
没办法,她捧起他的脸,微踮脚,够不上额头,就吻他的嘴唇。接触的霎那,郁流光感到令人沉沦的热,她不由停留。裴南星则觉得清凉,柔感丝丝缕缕抚平他的不安,但他又逼着自已撤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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