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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要你答应,以后还认我这个爹,明天我就去给你过户!”李云富立刻提出了条件,眼神里带着期盼,又有一丝算计。
&esp;&esp;李砚青沉默了,垂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紧。一套房子,对于白手起家、辛苦挣扎的他来说,诱惑不可谓不大。而且,如果父亲真的悔改了……
&esp;&esp;见儿子犹豫,李云富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恳切:“砚青,你可千万别学爹,误入歧途啊!回头是岸。我是吃到苦头了,不想我唯一的儿子也走错路,毁了一辈子!”
&esp;&esp;“你他妈说什么屁话?!”梁野忍无可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
&esp;&esp;李云富厌恶地瞥了梁野一眼,转而凑近李砚青,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问道:“你跟爹说实话,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当初为了帮我还债,被他逼的?要真是这样,那我真是死一万遍都不够啊!”
&esp;&esp;“不是!”李砚青语气生硬,藏好的怒气因为这番话暴露了,太他妈侮辱人了!
&esp;&esp;李云富愣了一下,显然不信,语气更加疑惑,甚至带着点诱导:“你以前明明交过女朋友的,我不信我儿子是同性恋。你是不是压力太大,被他趁虚而入了?”
&esp;&esp;梁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死死捏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如随时喷发的火山。他看出来了,这个老不死的就是故意说他听的,故意激他!
&esp;&esp;李砚青没有看梁野,只是死死盯着桌面某一点,仿佛要将那里烧出一个洞来。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
&esp;&esp;话音刚落的瞬间,梁野猛地转头看向李砚青。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李砚青亲口承认自己的性向,不是为了反驳别人,也不是在情动时的低语,而是在这样充满压力和对峙的场合下,坦然承认。不知怎的,梁野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是酸涩、心疼、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受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砚青,本不该在这样的情境下,被迫出柜。
&esp;&esp;“你不是!”李云富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伤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盘震得哐当作响。他喘着粗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怒气,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你这几年心里压力太大,又没人依靠,才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对你好,你就迷失了,顺从了。你怎么不仔细想想,他图你什么?你除了生了一副好皮囊,还有什么能让他图谋的?你年纪也不小了,等你老了,丑了,他还会要你?男人和男人之间,说到底不过是玩玩罢了,当不得真!”
&esp;&esp;李砚青闭了闭酸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再次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esp;&esp;见儿子如此执着,李云富彻底激动起来,他站起身,指着李砚青的鼻子:“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怎么讲不通呢?!退一万步说,他梁野要是真喜欢你,真心对你好,会让你窝在这种破店里起早贪黑、受苦受累?我去过他农场了,以他的规模,把对面那一排像样的门面买下来都不成问题!他为什么不给你买?啊?!你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只有你亲爹!我!才拼着老脸,把唯一一套能拿出手的房子给你!这还不明白吗?!谁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人!”
&esp;&esp;“砚青让你滚,你他妈聋啦?”梁野的声音异乎寻常地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esp;&esp;“我和我儿子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李云富吼了回去,紧接着又赶忙去拍李砚青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砚青,你听爹的,肯定没错!趁现在手头有套房,你年纪也不是太大,模样又好,找个家境富裕的女人入赘,只要你真心对她,你想要的事业、地位,她家里都能帮你!那才是正道!”
&esp;&esp;李砚青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猛地挥开李云富的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站起身,指着大门,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滚!”
&esp;&esp;李云富也豁然起身,因极度愤怒而面目扭曲,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砚青的鼻梁上:“你肯定是让姓梁的小子给洗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他后面恶毒的话语还没出口,身体猛地一个后仰,被梁野揪住后衣领,像拖一袋垃圾一样,粗暴地往门口拽去。
&esp;&esp;“姓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放开我!是你!是你带坏了我儿子!好好一个人被你变成这样!早知这样!老子不要你一分钱!你他妈把以前的儿子还给我!”李云富一边挣扎,一边咒骂着。
&esp;&esp;梁野的眼神寒得彻骨,手上力道极大,只想立刻将这摊令人作呕的烂泥彻底清出李砚青的世界,不让他再玷污分毫。
&esp;&esp;就在李云富被半拖着越过门槛时,他胡乱挥舞的手打散了垃圾袋,猛地抓住一个滚出来的玻璃瓶,眼中凶光一闪,竟借力挣脱了梁野的钳制,他爬起来,高举瓶子就朝着梁野的头顶狠狠砸去!
&esp;&esp;“梁野!”李砚青心脏骤停,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本能地扑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正好攥住了李云富的手腕。
&esp;&esp;“滚开!你这个不孝子!”李云富见儿子竟护着“外人”,更是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的他,反手狠狠扇了李砚青一记耳光!
&esp;&esp;“啪——!”
&esp;&esp;李砚青的脸被打得猛地偏了过去,嘴角渗血,左颊上迅速浮起红肿的五指印。
&esp;&esp;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穿过各种噪杂的声音,定格在梁野耳中。这一巴掌,彻底引爆了梁野体内所有压抑的狂暴。
&esp;&esp;他看到李砚青脸上那刺目的红痕,怒吼道:“你他妈敢打他?!”话音刚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劈手夺过李云富手里摇摇欲坠的玻璃瓶,朝对方额侧,狠狠地抡了下去!
&esp;&esp;“砰——!!!”
&esp;&esp;沉闷的撞击声,混和着玻璃瞬间碎裂的刺耳声响,在夜空中骤然炸开。
&esp;&esp;李云富所有的动作和咒骂声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一道殷红的鲜血,蜿蜒地从额角汩汩涌出,迅速划过他僵硬的面孔,滴落在大衣前襟上,晕开一片暗色。
&esp;&esp;他喉咙深处里发出“嗬嗬”两声模糊的气音,身体晃了晃,重重地、面朝下栽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esp;&esp;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esp;&esp;只有玻璃碎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和那滩在地面上缓缓扩大的暗红色血迹,骇目惊心。
&esp;&esp;李砚青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父亲,又看向手持着残破瓶颈、胸口剧烈起伏的梁野,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四肢冰凉,难以呼吸。
&esp;&esp;79劫后
&esp;&esp;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街道短暂的死寂。
&esp;&esp;“进去!”李砚青声音颤抖,他将手机猛地塞进梁野僵直的手中,“用我的打120!”梁野似乎仍沉浸在刚才的失控中,心神俱震,手机险些滑落。
&esp;&esp;李砚青眼疾手快地夺过他另一只手里紧握的残破瓶颈,迅速用身上的黑围裙反复用力擦拭,试图抹去所有属于梁野的指纹。他动作急促,手指同样不受控制地发抖。见梁野还怔在原地,面色惨白,李砚青厉声喝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我他妈让你进去!别出来,外面我来处理!”
&esp;&esp;梁野直挺挺地转身,机械地走进了狭小的储物间。拨通急救电话后,恐慌与后怕充斥着他,他无力地蹲下,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扯着。李云富满头是血、不省人事的模样,如同烙印般刻在眼前,挥之不去。
&esp;&esp;门外,李砚青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深知街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老板有可能目睹了全过程,还报了警。他快步返回店内取出平日的备用现金,借着与老板平日往来的几分薄面,在警车与救护车抵达前,他争分夺秒地与对方交涉,塞过去厚厚一叠钞票,低声而急切地恳求,统一口径,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就说是父子争执,他失手砸伤了父亲。
&esp;&esp;警灯闪烁,120的担架也同时到达。李砚青在混乱中,毫不犹豫地将储物间的门从外面反锁,隔着薄薄的门板,他用一种梁野从未听过的、冰冷至极的语气警告:“别再插手,如果你现在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门内的梁野,听着外面纷沓的脚步声和询问声,头埋得更低了,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哽咽的“嗯”。
&esp;&esp;李云富被紧急送往医院,李砚青则被带去警局录口供。他一口咬定是家人之间引发的冲突,强调父亲长期赌博、屡教不改,此次更是上门威胁索要钱财,争执中持瓶行凶,他抢夺之下属于正当防卫。鉴于李云富的前科和李砚青滴水不漏的证词,加上“受害者”家属不予追究,此事最终被定性为家庭纠纷,不了了之。
&esp;&esp;从警局出来的那一刻,李砚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寒风吹在他脸上,所有的惊慌失措仿佛瞬间蒸发——只要不牵扯到梁野,他就能安心。
&esp;&esp;他随后赶回医院,沉默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灯光冷白,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直到医生出来告知,李云富手术顺利,未伤及头骨,但康复期间可能出现脑震荡后遗症,暂无生命危险,李砚青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他恨这个父亲,恨他带来的无数痛苦与债务,但那终究是一条人命,罪不至死。他甚至可悲地想,如果李云富安分守己,不来打扰,他或许愿意祝他无病无痛,安享晚年,甚至在某一天放下心结,喊他一声“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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