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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着,桑琢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但他靠在门口没敢走。在他的思想里,桑琢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沈肆妄会说路兆麟是在虐待自己。明明就是路兆麟和商老爷子把自己养这么大。
膝盖抵在地毯上,桑琢再次跪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他知道自己莽撞了,但桑琢不后悔。他不喜欢有人说路兆麟虐待自己,那明明就是管教,明明就是自己犯错了才会被罚,那都是自己活该。
可是……
桑琢有些茫然。他想起前几日有保镖打碎了盘子,张妈和沈肆妄都没说什么;自己好像偷偷吃了东西,沈肆妄也没说什么……
别人犯错不会挨骂,自己偷吃也不会被罚。如果是路兆麟,他肯定一耳光就扇过来,再把自己丢出去罚跪……
嘴唇抿了抿,桑琢将额头抵在门上。他就这么跪在沈肆妄卧室的门口,没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乱……而且越想琢磨刚才沈肆妄怎么忽然生气了,就越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刚刚沈肆妄好像是在教自己什么……
室外暖气开着,桑琢光着身子跪着,肩膀动了动,他开始直起腰,一点一点地观察自己的伤口,从上到下,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烟疤、烫伤、蛇咬的印记、刀伤……
大多都是陈年旧伤了,但那疤痕,就像是被焊死在皮肤上一样,根本去除不了。每一道疤痕,桑琢甚至都能说出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被罚的。
大到因为任务完成不及时,或没完成任务,小到自己因为去找路兆麟不及时……
他一直以为这是管教,但沈肆妄却告诉自己,这叫虐待。
截然不同的两个字,含义截然不同。
心里那处闷闷的,桑琢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重新跪直了,笔直地跪着。
那又怎样。
他还是要完成商老爷子交给自己的任务,把遗嘱送到a手上。
至于沈肆妄,他倒底庇佑过自己,还救过自己的命。桑琢不可能恩将仇报。
慢慢移了些位置,桑琢跪在地上,沉默地看着墙。奔波了一天,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加上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桑琢迫使自己强撑着不困,但还是没办法,凌晨四点左右,他就跪着睡着了。
沈肆妄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他被气得睡不着,但一出门看这场景,心里那股火又灭了些。
真是可怜。
如果当初跟自己走,何至于变成这么一个没有感情的、木讷的、被人当工具的“机器人”。
沈肆妄漠然看着他,心里冷意泛起。算了,这人终究还是有用。哪怕是从前的死对头,只要对自己有用,那就得留着,得好好留着。
第二日桑琢是在床上醒来的。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让桑琢怔住了。连忙掀了被子下床,准备出门,正好瞧见进来的沈肆妄。
肩膀一颤,桑琢“扑通”一声,就跪在地毯上,诚恳说:“先生,我昨晚说错话了。”
沈肆妄没有搭理他这句话,只说:“收拾好自己,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桑琢一呆,随即一喜,立马雀跃说:“谢谢先生!”
这次去的地方倒不是赌场,而是希尔顿会所——沈肆妄和几个朋友的聚餐的地方。说是聚餐,这也只是浅显的,大多数不过都是谈着生意话题,聊着当今社会,再不济,打探哪家青年才俊,也好联姻一番。
这些人没怎么见过桑琢,故而此番,桑琢只是戴了黑色面具就跟了进去。偌大的包厢里,他就一声不吭地跟在沈肆妄后面,替他点烟、倒茶。
偶尔听张妈提起过,说沈肆妄不吃香菜,不喜羊肉膻味,桑琢都无意间记下了。因此,在那些摆放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时,桑琢就没忍住,不动声色地把羊肉和有香菜的菜品放远了些。
沈肆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桌上都是熟人,谈天论地的,偶尔倒酒敬酒,一个两个说话都没什么好顾及的,时而开个玩笑。
“原以为妄哥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后订婚的,谁知道一眨眼就和那维斯小姐订婚了。对了,妄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其他人笑着,都看了过来。
“对啊,什么结婚啊。”赵曾安也挪瑜,“沈肆妄,我猜了各种可能,想着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谁知道因为善心……”
沈肆妄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咬了一口龙井茶酥,觉得有些甜了,便拿了纸吐了出来,放在一边。他擦着嘴,搁了筷子,说:“随缘结婚。”
布鲁克诧异,说:“随缘结婚嘶——这得孤独终老了?”
沈肆妄:“。”
赵曾安闷笑一声:“沈肆妄,你可知道,现在维斯家族可是逢人就说,巴不得把你和维斯家族的生死捆绑在一起。”
沈肆妄冷笑:“他也敢想。”
“那你怎么想的,”赵曾安问,“又要护着维斯小姐,又不想和维斯家族有往来……二者不可得兼也。”
“要我说,”布鲁克开口,“不如就娶了维斯小姐吧。她的模样可是一等一的,当着花瓶养,也不亏。”
沈肆妄敲了杯子,只说两个字:“吃饭。”
众人听出来沈肆妄不想聊这个私人话题,便不再强求,又开口说着别的事情,包厢里逐渐多了人,有男的,有女的,身材曼妙、乖巧软弱,柔若无骨地将手无意中擦过那些人的大腿、肩膀,然后顺从着,和那些酒喝多了的人热吻。
气氛开始迷乱起来,情欲和酒水的熏陶下,有的人也就大大咧咧的,口无遮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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