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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经年抛出些容易被发现的事实,反而是为了掩盖他与黄虎之间特殊的关联。
他赌梅承宗不可能得知此事。
果然,梅承宗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一个实诚人,此事为何不告诉裴念,却要告诉我?”
“裴念是普通人,接受不了这些,而我们都是异人。”
“啧,都与你说了,我不是异人。”梅承宗不耐烦地挥挥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很好,往后我带你回北衙,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谢提司。”
“接着说吧,方才说到哪了?虺心,你觉得谁拿的?”
“大药师。”
“为何不是三殿下或旁人?”
“据我所见,我离开时就只有大药师手下的羽人守着巨虺,不会有旁人得手。”
“但巨虺沉入了沼泽啊。”梅承宗少见地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三殿下来得不慢,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拿走虺心。”
顾经年想了想,道:“我虽不了解那人,但我直觉他不简单。”
这句话本意是想引梅承宗多说一些那个大药师的情况,可梅承宗却是白眼一翻,道:“呵,你当我很了解他吗?”
“我以为北衙无所不知。”
梅承宗道:“北衙也好、南衙也罢,都归指挥使统领,
;郑匡甫与指挥使关系密切,从不让我们查大药师。”
顾经年有些出乎意料,他一直以为北衙、笼人、大药师是一伙的,此时才意识到这些人之间并非是从属关系。
“总之,这件事你来查,可若得罪了大药师,以及他背后的相府,北衙不会管你死活,也莫牵扯到我。”
这话很没道理,偏是从梅承宗嘴里说出来显得理所当然。
死在这件事里的人已有不少,也恰恰就是这份不讲道理,给了顾经年保全顾家的机会。
“好。”
“明白人,够干脆。”
梅承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旁的没什么了,往后你表面上是裴念的人,实则是我的人。”
顾经年口头上应了,心中想到黄虎也是一样,表面上是裴念的人,实则是他的人。
但不论如何,在与梅承宗这场对话之后,他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的处境。
“走了,晁矩之留下,你别管。”
梅承宗一挥手帕,起身,走进黑影中。
他步履优雅,可倾刻间却已被那恍若实质在流动的黑影送到了数丈之外。
顾经年感到捆绑在身上的力道渐渐松了,终于可以活动。
月光下,却见梅承宗方才坐着的那个黑色凳子又化成人形,捡起地上的匕首,“噗”的一声,捅死了晁矩之。
接着,那人形的黑影像水一般融化在地上,与树影融为一体。
树影婆娑,再看这天地,一片安宁如常。
顾经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骨头正在一点点地长出来,同时也给他带来了钻心的疼痛,远比割断它的时候痛苦得多。
————————
天明时,晁府的护卫在河边找到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晁矩之的,胸膛上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另一具是晁衡的,脖子被扭断了,左手的手腕也被切掉了。
看起来,父子二人是自相残杀,然后双双毙命的。
这是大案,先是汋曲县派人来封锁了现场,后上报给了汋阳府,最后由开平司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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