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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的软化,他喉咙里溢出低低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越发投入。
空气变得粘稠滚烫,只剩下彼此唇舌辗转厮磨的细微声响。这个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复杂的情绪,都融进了这唇舌纠缠之间。
吻从唇移到颈侧,他啃咬她锁骨上方那处柔软的凹陷。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地牢里清晰可闻。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解她衣襟。宫装繁复的盘扣在他指尖一颗颗崩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再里面是绣着并蒂莲的肚兜。
“看着我。”他命令道,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头。
卫雎看向他。司马徇的面容在摇晃的火光中半明半暗。他生得实在极好,眉骨俊隽,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完美。只是那双眼睛太深,深得像这地牢本身,藏着太多她不愿读懂的东西。此刻那眼中翻涌着赤裸的欲望,还有更深处的、近乎疯狂的占有。
金链不断响动,那声音规律而冷酷。
司马徇的起初是克制的,但很快克制便土崩瓦解。他抓住她戴着金链的脚踝按在锦褥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于他的掌控之下,才能确认她的身和心都在这里。
“睁开眼睛。”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命令道:“看着我,卫雎。”
卫雎缓缓睁眼,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她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这个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烙印。
下一瞬,金链晃得更加厉害,响声变得急促而混乱,在石壁间回荡。
卫雎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声音咽回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司马徇的手臂环过卫雎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卫雎的长发散落在枕上,油灯的光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流动。
司马徇替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睡吧,朕在这里陪着你。”
烛火被掐灭了几盏,只留远处墙上一盏长明灯,幽幽地照着这奢华的地底牢笼。
第二天醒来时,皇帝已经不在了。
卫雎她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脚踝上的金链随着动作轻响,提醒着她身处的境地。
她现在周身有些酸软,喉咙也有些干涩。目光无意识地逡巡着这间不知要待多久的“寝殿”。
然后,她发现了一些不同。
在拔步床右侧不远,厚重的波斯绒毯被裁开一方,露出底下光滑的青石地面。那里用整块白玉砌出一个方形的浅池,约莫一步见方,池沿雕着莲花纹样。
一注清冽的活水正从墙壁上一个鎏金兽首口中潺潺流出,注入池中,又通过池底隐蔽的孔洞悄然消失,不留水渍,只余满室清润的水声和一丝凉意。
活水。
卫雎的心微微一动。在这深入地底、完全密闭的囚。笼里,竟然引入了活水?这意味着有隐秘的管道与外界相通。
但是那管道过于狭窄,只有鸡蛋大小,以她的身形,一定是出不去的。
想到这里,卫雎又有些失望。
紧挨着水槽的,是一扇与墙壁同色的窄门。她拖着金链走过去,推开,里面竟是一个小小的净室。同样是白玉砌成,洁净无尘,设有恭桶与洗手的小盆。萦绕着淡淡的、清雅的草木灰香气。
她退回主室,目光转向另一侧。
靠墙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紫檀木梳妆台,式样简洁,却用料极精。台上立着一面打磨得极其光亮的铜镜,镜框镶着螺钿,在烛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泽。
镜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妆奁、玉梳、篦子、各色脂粉口脂,还有她惯用的玉容散、玫瑰头油,甚至有几支她喜欢的珠花和步摇,都静静躺在柔软的锦垫上。
一切都准备得如此周全,如此“体贴”,仿佛她只是来此小住,而非被囚。禁。
卫雎在妆台前的绣墩上坐下。
她拧开玉容散的小瓷罐,熟悉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她掬起一捧活水,那水触手冰凉,沁入肌理,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仔细地净了面,又用细盐擦了牙——连青盐都备好了,装在玲珑的玉盒里。
然后,她坐回镜前,拿起玉梳,开始慢慢梳理长发。一下又一下,长发在梳齿间流淌,逐渐顺滑,泛着鸦青的光泽。她将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固定,露出纤长白皙的颈项。
打开妆奁,她没有碰那些艳丽的胭脂,只取了一点润泽的玫瑰膏,在掌心晕开,轻轻拍在双颊和嘴唇上。
做完这一切,卫雎的目光从镜中移开,缓缓投向室内另一侧。昨夜烛光昏昧,竟未留意那里悄然立起了一座书架。
书架是乌木所制,高及穹顶,共分五层,每一层都密密地摆满了书册。书脊或靛蓝,或竹青,或赭石,用泥金题着书名,在烛火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她站起身,走动间金链轻响,行至架前,指尖拂过冰冷的书脊,《诗经》、《楚辞》、《史记》、《汉书》……经史子集,排列得规整有序,甚至有几卷她素日爱读的山水游记和志怪传奇。
书册有新有旧,有一些是珍贵的古籍。纸墨香气在空中飘散,翻动时簌簌作响,声音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卫雎抽出一卷《山海经》,走到桌边坐下。
书页在她手中缓缓展开,奇禽异兽、远国异人的图样与文字映入眼帘。她读得很慢,一字一句,目光沉静。读到“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
书页继续翻动,水声潺潺,烛火偶尔噼啪,衬得这里格外静谧。她的心神似乎完全沉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远古世界,眉目舒展,连微微抿起的唇角也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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