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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周能,朕还没老糊涂,你怎么就开始糊弄朕了?”周能一惊,他怎么忘了,陛下最忌讳鬼神之说了!马匹拍到了马腿上,他连忙低头补救:“陛下恕罪,臣失言!”老皇帝摆了摆手,“谁在帮他?”江南至京城,最快的马匹也要一天一夜,更何况石中严还是拖家带口来的京城,毫发无伤。不是神仙,那就只能是有人帮他。有人假扮成石中严一家,呆在刺史府吸引卢氏视线。周能闻言面露惭愧。“事发后,臣即刻遣人去查,但那会儿刺史府早就人去楼空了。石大人在江南生活异常节俭,府中连一个下人都无,无从查起。不过……”周能说到这里,迟疑地看了一眼老皇帝。老皇帝不耐,“有话就放!”周能连忙接着道:“臣查到,那些被四公主毁容的苦主们去京兆尹告状,是皇后娘娘帮的忙。毁容案闹大与石大人进京,不过是前后脚的事儿……”此话一出,老皇帝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皇后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周能一看就知道陛下动了怒,连忙出言补救:“陛下,这只是臣的推测……”老皇帝不耐听他废话,挥手将人赶了下去,独自坐在御书房中,面色冷沉。过了片刻,御书房里传来命令。“让石中严来见朕!”半个时辰后,石中严跪在了御书房里。“微臣拜见陛下。”老皇帝没急着叫他起身,看着他片刻,忽然道:“石中严,你何时与皇后攀上的交情?”石中严愕然抬头,旋即大惊失色,慌忙道:“陛下明鉴啊!臣与皇后娘娘绝无勾连!”石中严是真的惊愕。帮他们的明明是东宫啊,怎么查到皇后那边去了?老皇帝将他的第一反应尽收眼底,神色放缓。石中严能入他的眼,就是因为对方性子足够耿直,城府没那么深。那他的第一反应,就骗不了人。“既非贵人相助,你又如何能从群狼环伺的江南脱身,进京告状?”石中严听到这句,立刻不紧张了。因为太子妃娘娘,早有交代。他挠了挠头,脸色微红,道:“陛下,微臣也不怕您笑话,微臣一家能平安来京城,都是犬子的功劳。”这是实话,却也实在够丢脸。老皇帝一听就来了兴趣:“令郎的功劳?要是朕没记错,令郎年纪尚幼吧?”“犬子今年十岁有三。”石中严九真一假地说起了故事:“陛下,臣在江南的处境,您也知道。臣只得一犬子,家中无玩伴。犬子在府学又常受欺凌,不愿读书。臣倍感亏欠,便让他外出游玩。不曾想他小小年纪,竟结识了不少江湖人士。”老皇帝神色微诧:“是那些江湖人士帮了你?”“正是!”石中严一脸正经:“臣也不知道那些江湖人士用了什么法子。他们脸上捣鼓捣鼓,就跟臣有了五分相似,穿上官服便有了七分,远看看不出差别。臣便带着妻儿扮成乞丐,混出了江南,一路有惊无险到了京城。”十三岁的小儿结交江湖草莽。那群江湖草莽还十分义气,以身涉险,帮刺史的逃离府城。这几句话,怎么听都觉得离谱。可老皇帝看着一脸严肃的石中严,竟信了几分。石中严性子耿直,这种话就算让他编,恐怕都编不出来。他坐下来,声音缓和:“如此说来,朕还要多谢那群江湖义士,为我大虞铲除毒瘤了?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方?”石中严老实摇头:“臣不知,不过小儿兴许有路子传信给他们,待臣回去一问便知!”太子妃娘娘说过,他逃离江南之事,东宫早已安排了后手,不怕陛下探查。因此,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让老皇帝莫名又信了几分。他脸上多出一丝笑意:“爱卿倒是生了个好儿子。”石中严闻言顿时咧嘴笑了:“多谢陛下夸赞!”他忙不迭地趁机磕头:“陛下,私盐案能告破,微臣犬子功不可没。微臣想替他求个恩典!”老皇帝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耿直,听他直接索要恩典,非但不怒,反而笑道:“朕还没开始论功行赏,你倒是心急。说来听听。”石中严大喜:“陛下,微臣方才说了,微臣亏欠犬子甚多。犬子十三岁了,还未怎么正经上过学。微臣恳请陛下,容犬子入国子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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