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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五)
台风过後许多充电桩都坏了,大家又争着抢着要充电,导致供不应求。越北开车兜了三大圈,电量告急时才终于占到了一个。等都把电充满,回去时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高楼上了。
正巧,他们回去的方向是朝西,一路西行,像在追着落日跑。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坐在虞温的车後座上,季思问半点紧张都没有了。
他伸手拢住了虞温往後扑腾的长发,她的头发又滑又顺,握在手里总觉得随时要溜走。
“你什麽时候走?”
虞温的声音依旧像飘在风里。
“还不确定。”
季思问回答。
“这有什麽不确定的?”
难不成还要算算日子,看哪天适合“恭迎季总返家”吗?
季思问想什麽时候走,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把司机叫过来,他随时能离开。
她正困惑,就听见季思问说:“我让季思义来接我。”
“季思义?他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很好奇我这些天躲哪去了,说我丢下他不管,骂我这哥哥当得不称职,一哭二闹我就告诉他了。他自己说要过来的。”季思问解释说。
虞温嘴角抽了抽,“我看他是让司机把自己送过来,再把你接回去吧……”
季思义这样懒进骨头里的人,怎麽可能独自驾车到不熟悉的地方接人,尤其现在路况这麽不稳定。
季思问闷笑一声:“百分百是。他就是想找个借口从我爸眼皮子底下溜走。你好久没见他了吧?”
虞温嗯了一声。
她的确很多年没见季思义了。
不止季思义,离开了汐城,许多人,就难再见了。
如果不是种种巧合让她跟季思问相遇,他们也分开了一只手的年岁。
反正她也要离开了,跟季思义见一面也未尝不可。
“他现在怎麽样了?”
“跟以前一样,顶多头发颜色变了。”
“变成什麽样了?”
“像炸了的鞭炮。”
“噗。”
虞温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的後背随着她的笑声小幅度地抖动,季思问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那张笑脸恍若在眼前。
“虞温。”他忽然叫她。
“做什麽?”虞温笑着应答。
“你之前说你也想办一个个人摄影展,你现在还想不想?”
“当然想。”虞温毫不犹豫地回答,“大部分摄影师都希望将自己的作品展示给世界看吧?就像作者渴望出版,歌手渴望出歌,舞者渴望登台,我们也一样。”
她问:“你是要邀请我吗?”
“我可以赞助。”
自己办展和受邀办展的意义不同。虞温不是缺一笔钱,而是缺一个机会和一份欣赏。她相信季思问也明白,才会向她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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