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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尘柏抿唇,面上阴霾密布,“怎么,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我看你还挺骄傲?”
他没等龚淮屿回话,径自道:“我前段时间去参加了一位老友的生日大寿,他孙女也去了,人长得水灵,之前在美国留学,回国现在在外交部工作,性格开朗,跟你合的来。”
“我已经跟人说好了,等过段时间你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会安排人,你俩见上一面。”
前面开车的司机贴心地将后座的挡板升起,令龚尘柏说话声更清晰了。
龚淮屿知道,这是龚尘柏给他留的最后一点情面,就好像骤雨前的一瞬天晴,只要他说一句不,狂风暴雨便会如期而至。
但龚淮屿还是道:“不用,这是我的私事。”
“这是你的什么狗屁私事!”
龚尘柏虽经常给人一种严苛的印象,但纵使如此,每日都用心打理过的外表,也绝不会让旁人觉得,他是那种会破口大骂的老一辈,现在这副模样,说实话连龚淮屿也少见。
“你知不知道你爸当年就是不听我劝,偏要和那个女人结婚,结婚后被迷的晕头转向不务正业,又要去那个什么私人岛度假,就是因为这样,路上才出事的。”
龚淮屿早就对自己父母没有很深的印象了,龚尘柏自他们过世后也绝口不提,他也知道,龚尘柏是对他们有怨言的,但今天这么乍一听,龚淮屿很不舒服。
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出事不仅仅是意外,爷爷你也知道。”
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龚尘柏和施害者才是对这件事情最清楚的人。
他相信这件事不会是龚尘柏口中说的那么简单,至少不单单是意外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龚家是什么地方,龚淮屿一直明白其中潭水之深。
狗咬狗
龚尘柏盯他良久,“别给我玩姚家大小姐那套,他父母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带着个女人出国结婚,你要是敢出这档子有辱门楣得事情……”
话到这儿,龚尘柏目光沉沉,“你大可试试,别说是纪归了,连你我也照样好好整治一番。”
窗外的景色被单面可视玻璃衬得暗淡,龚淮屿自始至终没开口再回一句。
他回忆起了很多与纪归相处的点滴。
这么多年了,好像只有和纪归在一起的时间,他是真正高兴过的。纪归走了,原本在他生活中无孔不入的一个人,走的这般彻底。
周围再没有他的痕迹,龚淮屿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这种感受就好像体内被摘除了一个重要的器官,或是鼻尖的空气从某天开始,变得稀薄难以呼吸。
但连医生都说,龚淮屿看着就像是个冰冷的机器人,冷血、没有基本的情感共识,所以就算是龚淮屿最亲密的人,也很难知道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心理波动。
龚淮屿现在只得依靠每日与纪归的聊天,还有定时定点的催眠,来维持自己照常生活。
他迟缓觉得自己很痛苦,但好像自己的生活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三年,真的很短,短的他都恍惚分不清楚,自己经历过的,倒底是现实还是幻境。
无论是什么,他这次都甘愿虔诚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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