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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尚还能开口,红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陈子清,以怨恨的口吻向他发话:“师兄,我恨你,你就这般绝情要将我置于死地,我恨你,就算魂飞涅灭也会一直痛恨你,喝血抽筋也不足以平息我对师兄的怨恨——!”
“……”
明知那绝不是他的师弟会说出的口,可是看着那张脸,那鲜血横流惨厉的面容,陈子清只觉得肝胆都在打颤。
“淮宁不会怨恨师兄。”就在他觉得心头快要窒息之际,耳边如沐春风,半透明的手掌蓦地横在了眼前,身后传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乞求。
“师兄……不要看。”
拥着自己的魂体在颤抖,其中的悲伤他竟然都感受得一清二楚,那被极力的撕扯的痛楚,肯定让他很难受罢。
陈子清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接二连三的掉落下来,原本就无比难受的心间更加闷堵了。
容隐遮挡他视线的手掌是半透明的,根本就遮不住眼前的情形,只会叫他更加心疼罢了!
可身后的魂体却依然倔强,双手捂着他的眼睛,将脸侧贴上他的脖颈,不知到底是真是假,陈子清竟然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吸吐的一瞬撩拨过他耳际的那种酥麻感。
容隐在耳际同他说:“师兄不要看……我没有叫师兄睁开,师兄不许看。”
明明是难过的,可是一开口却还是在强作无碍,他的师弟总是这样,扛下一切还故作无事,陈子清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只是轻声道出一句:“你这个家伙,最坏了……”
眼中落下最后一道水痕,然后便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在对自己埋怨的肉身。
更为凌厉的金光在阵法之中汇聚成巨大的箭矢,周遭所缠绕的是注入了清魔吟咒术的气息,只要这一箭下去,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妖兽残喘之际见状心生悲凉,可是不管它用尽什么办法都再也无法撼动施法之人分毫,布阵之人似乎真的是铁了心不管不顾这肉身主人的死活了,它再也没有空子可以下手了。
一道让众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就这样毅然决然的穿透过那近乎血肉模糊的身体,金色的光刺穿了不堪一击的肉身,将残存的瘴气尽数驱散,那红色的眸子里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
闭上眼睛他虽看不到画面,可是耳边却能够听到议论声。
无非就是妖魔已除,陈子清虽然心生邪念却也及时悬崖勒马铲除妖魔,心中还是怀有天下安危的云云,又或者是对他的声讨。
只是陈子清所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他在意的是在那妖兽消散的同时,一直拥着他、支撑着他的魂体……好像也跟着不见了。
自己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了,任何感觉都没了。
心里焦急却又害怕睁开眼睛,只要还没有亲眼目睹他就还能够告诉自己,他信他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的。
对方会从那深渊之中为了光明这一端的自己,徒手也要撕扯开黑暗出来。
可是时间在逐渐的流逝,陈子清手中的十绝镜已经停止了运转,光芒收敛而去,‘哐当’一声落在了脚边,过去了这么久,可为什么对方还不来叫他睁开眼睛。
明明这一切都按他说的照做了,为什么对方却不来叫他看看啊!
偌大的空地立着一群人在看着这样的情形,对于陈子清这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妖兽已除,被妖魔利用的人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生气,可对方却好似全然不知道似的。
容隐还有没有活人的气息,以陈子清的修为没有理由感知不到的。
连闫峰见事情结束,解开了唐锦的定身符,后者刚想动作就被他拉住了,语重心长:“你现在最好不要上前去打扰,子清道长似乎……”
唐锦愣愣的看着那一袭白衣之人,纹丝不动的立在那滩血泊之前,对方似乎不想接受容隐已死的事实。
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弟,无论是何人都定是难以接受的罢。
唐锦的脚步微微定住了,即使连闫峰没有再拉扯他也不想迈出去了,痛苦的又何止那动手之人一个,他自己不也是亲眼看着阿容被杀,任何忙也帮不上吗?
忽而,四周惊呼四起。
“动了,动了!”
“陈子清,你想干什么?!”
唐锦赶紧再看过去,只见前一刻还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的人,此刻手中竟然握着清风剑,杀意浓重。
陈子清面容毫无表情,双眸紧闭,可是从他握剑的手背可以看出其情绪已经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了。
无人知晓他的内心,在盘算什么。
陈子清面色看似平静,可心中却是风起云涌,明明是对方非要逼着他布下阵法,叫他相信他不会离开,说好的会来叫自己睁开眼睛看他的。
可是为什么却食言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陈子清等不到那人的回归,便想——不管光明也好,深渊也罢,容隐以他为心之所向,可此时此刻,他自身又何尝不是?
灭修剑阵依然还在,众人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清风剑气起,强劲的风形成一股漩涡,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场面再度陷入紧张之中,灭修剑阵对清风剑,胜负都不用去看。
容、淮、宁。
你若是再不出现叫师兄睁开眼睛,师兄就要去深渊陪你了。
陈子清闭着双眼,心中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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