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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景和脸色一寒,转身就要走,他吃软不吃硬,更不吃激将法。
岳老爷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在他回头时眼睛就红了,为了岳家,一向好面子的岳老爷当场落泪,“你若不去,那就是让曾家再骑到我的脖子上来,以后你那些堂叔兄弟们还不知要怎么戳我的脊梁骨呢,你说不科举,我都不为难你了,只是让你去县学里点个卯怎么了?”
岳景和看见父亲落泪,一脸的无奈和无语,“您是当真不让我去科举吗?”
都让他去县学了,离要求他去春闱还久吗?
岳老爷在儿子清凌凌的目光下哑语。
岳景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去。”
岳老爷眼睛一亮,这才放开他,“这才对嘛,你这次……”
见儿子脸色不好,岳老爷这才把这几年挂在嘴边的絮叨咽了下去,罢了,他不喜欢听,他暂时忍着不说,等酒席结束,他回去和管家说。
父子两个回到席位上,曾和轩抬头看过去,就听见岳老爷和韩牧道:“韩大人,犬子已经答应去县学,到时候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韩牧看了岳景和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笑着应了下来。
曾和轩悄悄松了一口气,曾老爷却皱了皱眉头,在其他人看过来时快速的松开,脸上重新挂起淡淡的微笑,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一从酒楼离开,曾老爷就问曾和轩,“你最近读书吗?”
曾和轩垂下眼眸道:“只看了些杂记。”
曾老爷面露怒容,道:“回去就看书,我再给你请两个先生回来……”
“父亲,”曾和轩打断他的话道:“我已经是举人,整个义县,除了罗教谕,还有谁能做我的先生呢?”
而罗教谕出身三甲,其实也不太有资格做曾和轩先生的。
曾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后道:“那你回去就给我读书,认真读,总之不能落于岳景和之后,听到没有?”
曾和轩没有应他,但曾老爷认为没有出言反对就是答应。
韩牧回到县衙,好奇的道:“奇怪,曾老爷和岳老爷都恨不得用眼神刀死对方,可曾和轩和岳景和之间却怪怪的,曾和轩对岳景和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心虚,偏岳景和虽然不正眼看曾和轩,但我觉得他也没那么恨他。”
顾君若也有这种感觉,“你打算劝他们去参加大考吗?”
韩牧不是很在意这个,挥手道:“随他们高兴,这毕竟是他们的前程,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便好,我不勉强。”
顾君若笑,“你倒想得开。”
韩牧一脸期盼道:“我希望我爹娘也能像我一样想得开,这样我就不用努力在此当县令了。”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想当官,也不想出仕,他更想一马一剑走天涯,闯江湖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顾君若,心里哦了一声道,现在还得在添个夫人。
顾君若见他看她,却又不说话,就好奇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韩牧就挪开目光,“没什么,走吧,你去写一封文采好一些的公告,让外面的学生赶紧回来读书,然后我们一起去请罗教谕回来主持县学。”
“你是县令,县学该你主持的,罗教谕只是替你管理。”
韩牧挥手道:“我喜欢放权,薛县尉既然说罗教谕为人不错,上次见他也文质彬彬的,应该很有学识,县学的事就全权交给他处理吧,我偶尔露个面就行。”
韩牧是个学渣,平生最怕的就是读书,哪怕他现在是县令了,也依旧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不然要是那个学生不开眼问他问题,他是答还是不答呢?
答的话肯定是答不上来的,这也太丢脸了。
顾君若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忍不住失笑,然后去写了一封公告。
韩牧还是很大方的,知道现在大家日子都艰难,很多学生年纪也都不小了,要养家的。
这一次洪灾,大家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所以韩牧决定,为了保证学生们能够安心参加明年的秋闱,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秋闱,凡是回来读书的学生都按照廪生发月粮,他个人还会资助一些笔墨纸。
韩牧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的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能给他们支援什么东西,而顾君若则坐在县令的位置上依照他的意思起草公告。
见他数着数着停了下来,便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
韩牧就凑上去道:“我还想说书的,但我这次来可一本书都没带,而义县的书铺显然没什么好书,这会儿存在的也不多,去江陵买,听说书都好贵的,你……”
他知道顾君若有一大堆书。
顾君若:“你想把我的书送给他们?”
“不是送,是借,”韩牧道:“到时候我在县学里选一个明亮干净的屋子,把你的书放进去,让他们自己去抄,抄到的就属于他们,等他们抄好你就可以把自己的书拿回来了。”
顾君若想了想后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谁想抄哪本书带走,那就要再抄一本留在县学。”
韩牧一脸惊恐的看着顾君若,“你也太残忍了吧?”
顾君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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