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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谨洲不知为何突然就不想认了,喝空牛奶,摇了摇头:“怎麽可能,阿姨剥的。”
“我妈从来不给我剥鸡蛋。”林钟捧着鸡蛋看他。
孟谨洲面不改色心不跳:“你爸剥的。”
如此爱幼的行为实在不是老林的作风,孟谨洲说出口就有点後悔。但林钟也没拆穿,他比孟谨洲还怕亲密,抿着嘴,就着那点酱油吃了个干净。
吃过早饭,林钟真的带着孟谨洲去茶厂。
这几日天气晴朗,微风轻拂,花香四溢,是春夏独有的气息。
他们照旧把车停在空地上,进门只看见林瑞跟两个阿姨坐在一起挑茶梗。
“爸妈呢?”林钟问。
林瑞本来在跟阿姨们唠嗑,听完张家的八卦,又跟着念李家的不是,短短半小时就把十里八乡的家长里短全都知晓个遍,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津津有味。
见两人进来,林瑞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停下话头,道:“你们怎麽来了?爸妈去探病了,张姨是着凉发烧,王姨上吐下泻了一整晚,现在还在医院挂水。”
“我们过来看看要不要帮忙。”孟谨洲说。
“王姨是吃坏什麽了?”林钟问,说话间就准备坐下来加入他们。
“据说是喝了一瓶过期的奶,放在冰箱一个多月放忘了,以为喝两口没事,结果就这样了。”林瑞站起身来,想招呼他们回去,“不用帮忙,我们人手够。”
“今天少两个人,等爸妈回来我就走。”林钟不愿走,顺手拿了个竹筛。
林瑞想把竹筛拿开没成功,有点急:“哎呀,你别来指手画脚,带小洲哥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我什麽时候指手画脚了?”
林瑞无语:“你们去别的地方不好吗,非要挤在这。”
林钟哪有地方去,他算是看明白了,孟谨洲根本不需要他带着考察。那就是个噱头,专骗他这种二百五的。
他心血来潮,抓人做免费苦力,对孟谨洲说:“要不我教你挑茶吧。”
林瑞扶额,心叹他哥真的好没情趣。但孟谨洲没意见,已经拉过一张椅子,有样学样地拿了一盘茶叶在手里。
林钟教得认真,两人凑在一起,头靠得极近,竟无端看出些亲密。
此情此景下,林瑞愣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挑茶不是功夫活,简单无趣,只费时费眼,把老梗和黄叶从毛茶中挑出去就行,孟谨洲半分钟就学会了。
他上手快,以为眼下这一盘不过一小时就能挑完,谁想二十分钟过去,才完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堆。
他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和定力坐下来,奈何还是不多。机械重复又没成就感的体力劳动根本不适合他,劳作大半小时後,速度明显开始减慢并且有拖延的意思。
小工们见有外人在,也不敢聊太多闲话,大家都揪紧头皮,埋头专心工作。
屋外叽叽喳喳的虫鸣叫鸟,屋内却静悄悄的没声儿,这比他们没来前的氛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家都快坐不住的时候,孟谨洲忍不住开口问:“是我没掌握技巧吗?怎麽只挑出这麽点儿。”
“挑茶没什麽技巧,”林钟手上动作不停,没有一丝犹豫地把泛黄的叶片摘出去,“熟练工一下午也只能挑出二两半。”
孟谨洲闻言脸都皱了。他看着随处可见的竹篓和竹筛,心道哪里是个头啊,给他三个月都够呛。
饶是孟谨洲诚意足,也有点丧气。
趁大家走开的功夫,他悄悄问林钟:“挑茶的工资高吗?我坐这麽一会儿都觉得眼睛疼脖子疼。”
林钟手上的动作停了,约莫没想到会被问这个,试图转移话题:“你要是累了就歇歇,不用这麽认真,等爸妈回来,我们就走。”
“很赶时间吗,要是担心赶不上比赛,考不考虑增加几个小工?”
“时间是不宽裕,但抓紧点还是来得及。”林钟想敷衍过去却又被孟谨洲盯得紧,只得硬着头皮说实话:“小工不便宜,一小时8块。”
“多少?”孟谨洲猜到会是廉价劳动力,做足心理准备,可淡定的神情维持不到两秒就被打破。
他自以为对林钟的抠门已经了如指掌,不曾想还是大大超出了想象。一个做投资的老板,不说分分钟进账百万,起码也不该跟个位数打交道。
时薪贬值到人神共愤的地步,简直是浪费资源。说严重些,暴殄天物也不为过。
林钟自觉不厚道,不好意思地换了说法,想让孟谨洲好受些:“旺季的时候也有9块的,熟练工会再贵1块…”
孟谨洲不跟他掰扯这几块钱的成本,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叮”的一声,发起一笔转账。
资本家就是有底气,520块都发得盛气凌人:“不挑了,你下午的时间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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