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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男生还一脸懵,李簌秋却已经心下了然,淡定地回复:“他去排练了。”
应浔和江晴鹤等人都还在班级,晏青简疑惑不已:“排练?”
“对。”李簌秋点头,又补充道,“但他好像不怎么想让其他人知道,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准备,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情况。”
“这样吗。”晏青简指尖点了点下巴,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宽阔的运动场在浓重的夜色中沉眠,一切都昏黑地难以辨认。然而主席台背面的篮球社里,却是罕见地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光。
狭窄的房间正中被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范围,尚寂洺撑坐在一张课桌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了歌词的纸,单脚踩在桌子边沿漫不经心地哼着歌。
柔婉的曲调从他的喉间流泻而出,倘若应浔等人在场,必然能够听出这是他在游园会时曾哼唱过的那首。他半闭着眼,垂下的另一条腿轻晃,黑色的校裤因为姿势拽高了几分,露出脚踝处凸起的腕骨。
桌腿边靠着一把深棕色的吉他,是林烁向许稚提前要来的表演道具。尚寂洺随手捞起抱在怀里,指尖在弦上轻拂而过,淌出一阵温柔的旋律。一曲终了,他轻舒了口气,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半伏下身趴在了吉他上。
面前雪白的墙壁留着几道灰尘蹭过的黑痕,房间里也是久无人用的沉闷。望了不过片刻,那道痕迹便在眼前变得模糊了起来,记忆里的画面逐渐翻涌而上。
尽管为了晏青简答应了上台演出,但他没有告诉对方的是,作为交换,他向应浔和江晴鹤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
群舞表演结束以后,他要独唱一首歌曲。
“这……”少女们有一丝为难,试探着劝说,“歌舞表演的时间必须控制在五分钟内,恐怕没办法给你留那么多时间……”
“舞蹈时间是三分钟。”尚寂洺却只是看着她们,丝毫不为所动,“就算加上你们最后与观众互动的时间,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可仍是叫人觉得莫名。应浔没忍住说:“你既然有表演的想法,之前晴鹤统计的时候就可以说了啊。现在我们都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再突然加这个环节,虽然我是不怎么介意,但肯定会有人有意见啊。”
“应浔。”江晴鹤赶忙止住她的话音,紧张地瞥了尚寂洺一眼。
然而尚寂洺却只是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因为他说,他想看。”
这是他只为那个人而准备的节目,也是他唯一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泄自己感情的途径。
就像那个平安果一样,以一个足够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对方收下他藏匿的心意,借此满足那一丝可怜的幻想。
好像这样,他就当真拥有了那个人。
他黯淡的神色太过明显,应浔不由便动了恻隐之心。她与江晴鹤彼此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咬牙答应了:“行吧,我们先去问一下。”
好在事态没有出现什么波折,得知尚寂洺想要增加独唱的环节后有不少人都意外了一下,但听到并不会对群舞表演造成任何影响后就都表示没有什么所谓。应浔将消息传达给尚寂洺,又问道:“你的独唱需要准备什么吗?要是想要我们配合,一定要早点说啊。”
少女的关怀真切又动容,但尚寂洺只是平和地回答:“不用。”
他的舞台之下只有一个观众,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个人的注视。
因此,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外人插手他精心筹备的表演。
模糊的画面逐渐恢复了清晰,尚寂洺从回忆中抽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已经临近放学。
他跳下课桌,将吉他和歌词小心收整好,重新放回到角落的纸盒里。头顶老旧的灯泡因为电流不稳而不时闪烁,在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彻底偃旗息鼓。锈迹斑驳的铁门随之打开,尚寂洺打着哈欠走出,脑中还在不断回想着方才的曲调还有哪里需要润色。
少年的步伐转过主席台,穿过塑胶跑道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夜晚的操场大门已经关闭,他只能从靠近篮球场的侧门离开。然而在走到附近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篮球与地面撞击的闷响,夜色中朦胧地闪过一道人影,像是有谁正在里面打球。
尚寂洺从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或许是大半夜打球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在跨出操场的那一刻还是不由偏头瞥了一眼。而在辨认出对方究竟是谁之后,他瞬间停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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