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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是一面用木板包裹起来的墙壁,漆色与寻常墙壁无异,木板与木板之间严丝合缝,肉眼看去,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亲兵方才敲击时,发现此处回音空洞,明显后面另有空间。
&esp;&esp;朱棣走过去,伸手叩了叩。
&esp;&esp;笃、笃。
&esp;&esp;确实是空的。
&esp;&esp;他心中一定。
&esp;&esp;果然在这里。
&esp;&esp;她那样胆小的人,不敢走远,不敢逃去陌生地方,唯一敢藏的,就是从小长大的家。这暗室隐秘、安全,是她眼中最可靠的庇护所。
&esp;&esp;她在里面。
&esp;&esp;朱棣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徐辉祖:“钥匙。”
&esp;&esp;徐辉祖的脸色青白交加,“……我没有钥匙。”
&esp;&esp;朱棣目光一沉。
&esp;&esp;“徐辉祖,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
&esp;&esp;“我真没有!”
&esp;&esp;徐辉祖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那面墙上,伸手摸索着那些木板缝隙,神情震惊。
&esp;&esp;“这宅子原是张士诚的产业,”他喃喃道,像是在回忆,“父亲当年攻下苏州,太祖将这宅子赐给了他。父亲曾提过一次,说张士诚喜好奇门遁甲,宅中藏有暗室,但机关如何、钥匙在哪,父亲没交给我……”他说得真切,半点不似作伪,只因藏人的事,自始至终,只有徐妙锦一人知晓。
&esp;&esp;谭渊上前低声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凿开?”
&esp;&esp;“凿。”
&esp;&esp;一字落下,谭渊立刻示意身后兵士上前,刚要动手,徐辉祖骤然横身挡在墙前,双臂张开,面色冷硬如铁,死死拦住众人。
&esp;&esp;“且慢!”
&esp;&esp;朱棣抬眼,眸色一冷:“徐辉祖,你敢拦我?”
&esp;&esp;徐辉祖寸步不让,声音掷地有声,满是凛然:“陛下亲口允你入府搜查,可曾允你动刀动斧、损毁国公府一砖一瓦?这里是大明魏国公府,是先父浴血奋战换来的门第,不是你燕王可以随意打砸的地方!”
&esp;&esp;“我寻的是人,”朱棣上前一步,气势压人,“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毁一面墙而已,何须大惊小怪?”
&esp;&esp;“一面墙?”徐辉祖冷笑,目光锐利如刀
&esp;&esp;,“燕王说得轻巧!这祠堂是魏国公府根基所在,你今日能凿墙,明日便能拆屋!陛下只授你搜查之权,未给你施暴之权,真要动粗,便是越权行事,藐视皇权!”
&esp;&esp;“我寻人而已,何谈越权?”朱棣反咬一口,“徐辉祖,你一再阻拦,莫非是有意插手燕府事务?”
&esp;&esp;“我只是守我公府规矩,守朝廷法度!”徐辉祖不退反进,与朱棣咫尺相对,眉眼间全是武将的刚烈倔强,“你若敢在魏国公府动刀兵,休怪我上奏陛下,论你肆意毁坏之罪!”
&esp;&esp;两人针锋相对,一个气势凌人、执意破墙,一个死守门第、寸步不让,祠堂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兵士们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esp;&esp;就在争执不下、剑拔弩张之际,谭渊忽然绕到墙侧角落,蹲身仔细探查片刻,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朱棣身边,压低声音急报:
&esp;&esp;“殿下!属下在墙根处发现一处隐蔽的通风道,缝隙极窄,被灰尘和木板遮掩,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应当连通墙内暗室!”
&esp;&esp;朱棣闻言,转头看向谭渊所指的墙根角落,果然见一处被尘土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窄小缝隙,仅能容得下烟气穿过,人是万万钻不进来的。
&esp;&esp;徐辉祖也循声看去,心头稍定,冷声道:“不过一处小小通风口,连人都进不来,燕王这下该死心了吧?此地乃是魏国公公府,你若再胡作非为……”
&esp;&esp;“胡作非为?”朱棣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对谭渊下令,“去找干草、松枝,但凡能烧出浓烟的可燃物,尽数取来。”
&esp;&esp;此言一出,徐辉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燕王!你敢!”
&esp;&esp;“我为何不敢?门打不开,人进不去,既如此,用烟把人请出来,最是省事。”
&esp;&esp;暗室之中,妙仪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心里美滋滋地打着小算盘。
&esp;&esp;外头那扇门从里面锁死,朱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撞不开。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家伙在外面又是叩门又是喊话,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有什么用?门就是不开,他能奈我何?
&esp;&esp;等这帮人闹得筋疲力尽,自然就会灰溜溜地走。
&esp;&esp;妙锦早替她安排妥当,密室里的干粮清水,足足够她安稳待上半个月,闲来还能翻翻画本解闷。
&esp;&esp;等朱棣一走,她再悄悄出来,对着徐辉祖撒泼耍赖,死活也要赖在京城不走,妙锦妹妹的模样还没看够,父亲的坟还没守够,北平那破地方,春也刮风、秋也刮风、冬天更是狂风卷地,她才不去遭那份罪!
&esp;&esp;她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
&esp;&esp;老者啊老者,你也有今天。
&esp;&esp;就在她美得冒泡的时候,外面传来谭渊的声音:“殿下……通风口……”
&esp;&esp;通风口?
&esp;&esp;妙仪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esp;&esp;哼,那破口子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过,当然看的是里面这边,窄得连只猫都钻不进来,难不成朱棣还能把自己揉成一团塞进来?他那个头,揉成团也塞不进来好吧。
&esp;&esp;她心安理得地往墙上靠了靠,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esp;&esp;通风口就通风口呗,知道又怎样?看得见摸不着,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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