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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死死阖上,锁链撞击的脆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年幼的裴烬依旧坐在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他额头上昨天撞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瞧着有些狰狞。
可他那只苍白细瘦的手里,却死死地攥着昨天那根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小截的蜡烛。
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室里,他撑着一双有些微微红的眼眶,整整熬了一夜。
他在等。
等那个在黑暗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信誓旦旦说会再来看他的骗子。
观测空间内,徐洄看着这一幕,揉了揉自己泛酸的腮帮子,语气有些复杂
“不是吧……这位在外面那么厉害的Boss,搞了半天,打小就是个恋爱脑?”
苏渺原本也看得有些心里酸,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你。”
画面里的时间,以一种近乎残酷的钝重感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从破晓时分泛起的微光,到正午时分隔着铁窗漏进来的那一缕带着粉尘的炽热,再到日暮西山、夜幕再次如潮水般将整座废墟蚕食殆尽。
那扇门,始终没有再开启过一次。
少年原本死死盯着门缝的眼睛,里面的光亮随着光影的消退,一点点、无声无息地熄灭了下去。
最后。他收回了视线,再次将自己蜷缩进那个冰冷的角落,重新变回了以前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模样。
安静,冷漠,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石雕。
仿佛昨天那一瞬间的温暖,不过是他濒死时做的一场荒诞大梦。
直至深夜。
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叩击声。
咚。咚。咚。
角落里的少年身体在刹那间生了诡异的僵硬。
下一秒,那道白天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偷偷推开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细缝。
一颗毛茸茸、凌乱的小脑袋,极熟练地从那道门缝里探了进来。
“裴烬!”
少女极力压低着嗓音,在昏暗的夜色里,那双清澈的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我来啦。”
徐洄“……”苏渺“……”程亮“……”
沈纪淮“出息。”
整个观测空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某种有些诡异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刚刚那个还冷得像是一块冰、散着生人勿进气场的少年。
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眼底的死气风卷残云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亮光。
苏绵绵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小小的碎花布包,跟个做贼的小家雀似的,灵巧地钻进了地下室。
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将铁门虚掩上,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拍着胸口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差点被巡逻的那个大个子现。”
裴烬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颤抖,半晌才用一种有些沙哑、又带着些许别扭的声线开口
“你怎么……又来了。”
苏绵绵无辜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走到他身边
“因为我昨天答应过你了呀。”
“说了会来看你,就一定会来的。”
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信守承诺是一件天经地义的大事。
这种毫无保留的坦率,反倒让习惯了恶意与漠视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再次抿紧了嘴唇,陷入了沉默。
苏绵绵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地上,开始解她那个抱了一路的小布包。
“我今天可是给你带了真正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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