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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角號苍凉的呜咽穿透薄雾时,犬族返程的兵团,正沿著染血的山道蜿蜒而下。
铁甲摩擦的细响在晨雾中震颤,染血的鬃毛凝结著霜露。
最前方的驼兽驮著战死者的遗骸,脚蹄踏碎的山石间,还嵌著半截折断的豹猫断臂。
大將与兵士嘴里呼出的白气凝成冰雾,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十二面獠牙战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旗面浸透的血渍层层叠叠晕染开来,像在玄色缎面上开出了大片暗红曼陀罗。
旗角扫过岩壁时,落下几片凝结的血晶。
山道两侧的赤枫簌簌摇落残叶,朱红的枫影里,得知第一次胜利的犬妖们,正从犬族领地各个角落涌来。
老迈的犬妖拄著骨杖颤巍巍立在道路两侧,皮毛残缺的伤兵拖著断腿倚在树根。
连尚未化形的幼崽都攀著父辈的背脊探出头来,湿润的鼻尖沾著化开的晨霜。
千万双竖瞳映著朝阳,在渐散的薄雾中闪烁成绵延的星河。
当第一声长啸刺破晨靄,整座山脉都在战慄。
苍老的、嘶哑的、稚嫩的啸声层层堆叠,惊起棲在断刀上,正欲啄食豹猫之肉的乌鸦。
兵团最末的輜重车上,老卒统领突然捂住脸——浸透血污的指缝间,滚烫的液体正混著未乾的血跡往下淌。
在他参与战斗的三十年里,被犬族鲜血浇透的焦土上,终於插上了第一面属於胜利的战旗。
大日东升西落,第二轮明月高悬之际,斗牙已经能望见结界隱去,城门大开的族地。
犬王站在最前,银白鬃毛间垂落的黑铁额饰叮咚作响。
五百士卒同时以刀柄击甲,震得檐下青铜风铃,泼洒出星屑般的碎响。
他们身后列著十二尊青铜巨鼎被祭祀们点燃,鼎中跃动的青焰正將夜空烧灼出扭曲的裂痕。
“迎战魂——”
似有几分楚腔的声浪,裹挟著霜雪撞向城墙的剎那,十二尊铜鼎轰然爆出冲天火光。
像是打破了生与死的桥樑,青焰中浮现出万千虚影。
那些透明的身影顺著风铃的清音盘旋而下,轻若鸿毛般落在各自亲族的掌心。
斗牙感觉有冰凉的触感掠过耳尖。
他侧头看见熟悉的面孔——大长老正以灵体形態轻触他的战甲。
老者的指尖凝结著霜,在月光下折射出银河般的光晕。
“臭小子,老夫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见凌月过门,你可得好好地给我加油啊!”
眼眸微湿的斗牙不语,只是张开五指,紧紧地扣住身边少女的手掌,引得大长老开怀大笑。
在大长老的身旁,二长老的身影也徐徐浮现。
他盯著如今器宇轩昂的斗牙,已经成为高级妖怪的凌月,只是含笑致意。
紫嫣走上两步,双手叉腰地数落这两位。
逼得一生谨慎的大长老尷尬难言,连忙拉著二长老跑到了犬王身侧。
道路尽头,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幽蓝。
留守的老弱妇孺捧著魂灯鱼贯而出,当第一盏魂灯与战魂灵体相触的瞬间,整座城市骤然绽开连绵的蓝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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