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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行,景象越是荒凉破败。废弃的村落、被焚毁的粮草转运点、倒毙路旁无人收殓的尸骸……如同蔓延的瘟疫,侵蚀着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将一切罪恶与悲伤都掩盖在纯白之下,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北辰一行七人,如同行走在巨大坟场中的孤魂,沉默地穿越这片被战火彻底蹂躏的区域。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股小规模的草原游骑,有的在劫掠残存的村落,有的只是在巡逻炫耀武力。对于这些撞上来的敌人,萧北辰没有任何留情,一律以雷霆手段清除,既是为了扫清障碍,也是为了发泄心中那越积越厚的悲愤与杀意。每一次短暂的遭遇战,都让几位暗辰卫对这位年轻世子的实力与狠辣有了更深的认知。
经过近十日的艰难跋涉,绕过数个可能已被敌军或不明势力控制的关隘,饮马河那浑浊而宽阔的河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时值寒冬,河面大部分区域已经封冻,只在河心处还有一道蜿蜒的、冒着森森寒气的黑色水流在缓慢蠕动。河岸两侧,地势相对平坦,原本应是肥沃的草场或农田,此刻却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营寨。
这就是溃退下来的北境边军,最后的集结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萧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还像是一支军队的营地?
营寨扎得毫无章法,壕沟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拒马鹿角歪歪斜斜,许多帐篷破旧不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些甚至直接就是用树枝和破布搭成的窝棚。营地里垃圾遍地,污水横流,与积雪混合在一起,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粪尿、伤药以及若有若无的尸体腐败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士兵。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许多人连件像样的御寒棉衣都没有,只能裹着破烂的毡毯或兽皮,蜷缩在帐篷里或者背风的土坡下,眼神麻木,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一些伤兵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无人照料,伤口溃烂流脓,发出低低的、绝望的呻吟。偶尔有军官模样的人走过,也是垂头丧气,呵斥声有气无力,根本无人理会。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听不到操练的号令,看不到巡逻的队列,只有寒风呼啸和伤兵哀嚎的声音交织,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军旗东倒西歪,上面沾满了泥污,几乎辨认不出番号。
萧北辰七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靠近营地边缘的一些士兵,懒洋洋地抬起头,用浑浊的目光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到他们风尘仆仆、衣着普通(做了伪装),便又漠然地低下头去,继续对着冰冷的双手呵气,或者呆呆地望着远方。仿佛任何外来者,都与他们无关。
“这……这就是饮马河大营?”“离火”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想象过溃败之后的惨状,却没想到会涣散到如此地步!
“影”的目光扫过营地,脸色凝重:“狼牙谷之败,不仅打掉了精锐,更打掉了魂。粮草短缺,药材匮乏,将领或战死或失踪,群龙无首……加上草原联军随时可能南下的压力,军心……已经濒临崩溃。”
萧北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牵着马,向营地深处走去。他左眼深处的星辉微微闪烁,感知着这片营地里那无数道微弱、混乱、充满了绝望、恐惧与麻木的气息。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百倍!这样一支军队,莫说是抵御草原铁骑,恐怕一场稍大些的风雪,就能让他们自行瓦解!
他们穿过一片如同贫民窟般的营区,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正围着一小堆可怜的篝火,火上架着一个破旧的铁锅,里面煮着些看不清内容的、稀薄的糊状物。看到萧北辰等人走过,他们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连询问的欲望都没有。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骚动和争吵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一个较大的、相对完整的帐篷前,两名穿着不同制式铠甲的将领正脸红脖子粗地争吵着,周围围拢着一些看热闹的士兵,大多面无表情。
“潘龙!你他娘的少在这里指手画脚!飞云关的人是死绝了,但还轮不到你一个败军之将来管老子朔方关的事!”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身材魁梧的将领怒吼道,正是萧北辰在舆图上见过的,原朔方关副将赵铁鹰。他此刻须发虬结,眼窝深陷,但那股彪悍之气犹在。
被他称为潘龙的将领,身材同样高大,但脸色有些虚浮,眼神闪烁,正是原飞云关守将。他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强自争辩道:“赵铁鹰!你别不识好歹!如今英国公即将到来主持大局,我等自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你朔方关的人占据着河边最好的取水位置,却不肯分润一些给我飞云关的伤兵,是何道理?难道要看着他们活活渴死冻死吗?!”
“放你娘的屁!”赵铁鹰一口浓痰啐在地上,“老子占着取水地,是因为老子的人每天都在加固河防,防备鞑子偷袭!你们飞云关的人呢?除了缩在营地里等死,还会干什么?想要水?行啊!让你的人出来,跟老子一起去挖壕沟,立拒马!干一样的活,自然有
;一样的水喝!”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潘龙气得脸色发白,“我部伤亡惨重,急需休整!况且,加固河防有何用?鞑子真要打过来,就凭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守得住吗?不如……”
“不如什么?”赵铁鹰豹眼圆瞪,逼上前一步,“不如早点散了?或者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潘龙,老子告诉你,只要我赵铁鹰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做那没卵子的孬种!朔方关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跪着生!”
“你……你莽夫!不可理喻!”潘龙被他气势所慑,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周围的士兵们听着两人的争吵,大多依旧麻木,只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争吵,在这里早已是家常便饭,为了粮食,为了水源,为了一块相对干燥的栖身之地……生存的压力,早已将同袍之情磨蚀殆尽。
萧北辰静静地看着这场争执,心中了然。赵铁鹰,是父亲当年的旧部,性格刚烈耿直,看来还保留着几分血性与骨气。而潘龙……此人名声一向不佳,贪生怕死,看来败退之后,更是只求自保,甚至可能存了别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上前表明身份,而是对“影”使了个眼色。“影”会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去打探更具体的情报。
萧北辰则带着其余几人,继续向营地更深处,那伤兵聚集、气味最难闻的区域走去。
这里的景象,更是人间地狱。
一片相对低洼的泥地里,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伤兵。缺胳膊少腿者比比皆是,伤口化脓生蛆者不在少数,许多人只是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干草,盖着破旧的、沾满血污的毯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死。呻吟声、咳嗽声、呓语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药味(如果有药的话)。仅有的一两个医官和几个帮忙的轻伤员,穿梭在人群中,面带绝望,所能做的极其有限。
萧北辰走到一个断了腿、靠在土坎上的老兵身边蹲下。那老兵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对有人靠近毫无反应。
“老哥,哪里人?”萧北辰低声问道,声音平和。
老兵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萧北辰一眼,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朔……朔方关的……没……没用了……腿没了……家……也没了……”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浓重的死气。
“粮食还够吗?有药吗?”萧北辰继续问。
“粮食?”老兵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一天……一顿稀的……吊着命……药?那……那是老爷们……才用的……我们这些……等死的……废物……不配……”他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带着血丝的浓痰。
萧北辰沉默着,从怀中取出自己仅剩的一块肉干,塞到老兵手里。
老兵愣了一下,看着手中那块黑乎乎的肉干,又抬头看了看萧北辰,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将肉干推了回来:“谢……后生……好意……我……我吃不下……留着……你自己……逃命吧……这地方……待不住了……鞑子……迟早要过来……”
说完,他不再看萧北辰,重新将空洞的目光投向灰暗的天空,仿佛在等待死亡的最终降临。
萧北辰握着那块被推回来的肉干,手指微微收紧。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绝望的伤兵营,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等死的面孔,听着那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心中的怒火与悲凉如同火山般积聚。
军心涣散,士气低迷,已至如斯!
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战?这样的北境,如何能守?
祖父、父亲,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付出生命守护的北境,如今已成何等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在英国公抵达之前,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点燃第一簇火苗!
就在这时,“影”如同鬼魅般回到他身边,低声道:“世子,打听到了。韩承志将军的‘飞熊军’残部驻扎在营地东侧,相对完整,约有三千人,是目前饮马河大营最具战斗力的一部。但韩将军似乎……态度暧昧,对于赵铁鹰和潘龙的争执,一直保持沉默,并未明确表态。另外,营地里的存粮,据说不多了,最多还能支撑半月。而且……有流言说,潘龙似乎私下里和某些来历不明的商队有所接触。”
韩承志……态度暧昧?潘龙与不明商队接触?
萧北辰眼中寒光一闪。这饮马河大营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他抬起头,望向营地东侧那片相对整齐一些的营区,那里飘扬着一面略显残破、但依旧能看出“飞熊”字样的旗帜。
第一步,该去会一会这位父亲当年的旧部,看看他这“态度暧昧”,究竟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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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纪安是畸变人,社会清缴对象,却掩藏身份就职于畸变物管控所,过着孤独而危险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出任务斩杀畸变物途中,意外发现一位鲜血淋漓的俊俏青年,人身鱼尾他也是畸变人。出于对同类的惺惺相惜,纪安救走了他。为免搜查,纪安僞造假身份带他回家重伤难愈,纪安将赖以生存的药分他敌人追击,纪安以自身为饵舍身相救初时他敏感多疑,寡言戒备,渐渐地,就放下心防,变得主动了些,甚至,主动到了床上。盛情难却,却之不恭,纪安表示会对他负责。然而柔情之下,却是酝酿已久的算计。他依靠纪安恢复完力量,转身就摧毁了整座实验室,不顾纪安还在内。险些命丧当场的纪安逃出,迎面就撞上本该离开的他。他拔下婚戒,毫不留恋地掷入海底我不是人类,你们的规则与我无关,我们之间不存在繁殖关系。纪安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不是畸变人,不是她的同类,而是造成她畸变的源头鲛人。当命运的齿轮转动,两人再会,已是剑拔弩张的仇敌。为救族人,他劫持了纪安,要她研制解方。纪安却从容不迫,似笑非笑先生,这回要拿什麽来换?她的笑容藏着冷意。後来,他被她抓走丶关押丶实验,成为药引,被用去救另一个男人,一个将他丢弃的戒指私自占去的男人。最後破破烂烂,被她抛下时,才意识到丢弃了的,想再拿回,已是不能阅读指南1感情线为主,无雌竞2gb向,无挂件,无纳入,无反攻3sc,男主身心只有女主一人4有男怀孕情节,注意避雷文案写于2024年1月23日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未来架空失忆救赎纪安祁洄其它四爱gb男怀孕一句话简介千疮百孔,只为取悦你立意守得云开见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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