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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三个字吞回去。
他的确正要这么说,相机是个很合适的切入点。
他记得季斓冬那个变态继父就是摄影师,季然这么怕追查过去的事,一定是因为只要查到底,就能找出对他几乎是毁灭性的证据。
会不会和摄影有关?
会不会是照片、或者录制的视频?
施虐者有时是会有这种癖好,保留影像私密欣赏,甚至无法割舍、无法销毁这些影像……这个混乱扭曲的家庭里,或许存在不止一个施虐者。
这些念头都在漩涡里消失。
厉珩蹲在沙发前,一只手放在季斓冬的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这双仿佛又在瞬间遥远的眼睛。
他不清楚……季斓冬是否真有什么读心的天赋
又或者是戏演得太多,套路太熟,于是这人间不再有新鲜事。
“当然。”厉珩说,“我只是想问,雪停了,季斓冬,你想不想一起去买一块糖浆松糕布丁?”
他赌身经百战的季影帝,也并没应付过这种转折突兀、毫无逻辑的对话——现在的气氛明明很僵。
季斓冬问得仿佛情场老手,其实经验也寥寥。根据季斓冬从厉行云那里习得的逻辑,这种时候,自然要季影帝打破僵局、找话题来缓和气氛哄人。
季斓冬通常不会被置身于一个很开放的选择:既然雪停了,阳光又不错,要不要去买一块热乎乎香喷喷的甜腻布丁。
……
或许赌赢了。
季影帝没找到合适的剧本,于是没找到台词,抱着四脚朝天露肚皮的小狗,眼睛里又露出那种微诧的茫然。
厉珩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掌心有汗,心跳也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从没这么紧张。
怕季斓冬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从证人口中套话。
怕季斓冬对他失望。
这感觉陌生,厉珩隔着肋骨敲了两下心脏,起身去做出门前的准备,假装无意来回路过客厅三次,发现狗崽子根本是在耍赖阻挠季斓冬出门,遂与狗崽缠斗。
五分钟后成功让蓝灰制服沾满狗毛。
系统幸灾乐祸,拽着季斓冬一起放肆嘲笑。
季斓冬靠在沙发里的这一会儿,怀里已经换了相机、狗崽、蘑菇,看着颇显狼狈的厉组长,也笑了笑。
“厉组长。”季斓冬轻声说。
厉珩拎着疯狂刨空气的狗崽,抬头,有点尴尬:“它不听话。”
“我知道。”季斓冬说,“它害怕,不想被留下,带它出门吧。”
季斓冬:“我照顾它。”
厉珩不知为什么愣了愣。
说这种话的时候,季斓冬的语气实在太平常,平常到不会有什么人特地留意,好像这就是理所当然。
哪怕狗崽并不是季斓冬想要的,只是厉行云异常徒劳的、自以为是到极点的补偿。狗要遛、要喂、要收拾,要梳毛洗澡,厉行云根本没考虑过,季斓冬的身体差到这个程度,怎么再多照顾一条狗。
厉珩沉默了几秒钟,狗崽也莫名乖巧,仰着脑袋,和他对视。
“……我再挑战一下。”厉珩说。
他说:“季斓冬,你不知道,我从入学第一天起的成绩就都是A和S。”
季斓冬的确不知道,厉组长这个故事讲得不错。
厉珩开始给他背自己的履历。
厉珩找来牵引绳,失败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成功给拧来拧去的狗崽戴上,他也尝试着学会了用粘毛器,有说明书,这些都不算难。
“根本不难。”厉珩洗干净了手,他把狗崽暂时拴在门口,顺利回到沙发旁,“就像玩过家家。”
他俯身,仔细拢住季斓冬,被他捧起来的人很安静,但厉珩知道,自己学着照顾狗崽的时候,季斓冬并没走神。
季斓冬一直在看着他。
厉珩抱起季斓冬,照顾季斓冬的动作比照顾狗崽细心,轻柔仔细,裹上足够防寒的羽绒服,系好围巾挡风,戴上毛线帽。
他蹲下来帮季斓冬穿鞋,整理好裤腿,半扶半抱地帮季斓冬起身。
他让季斓冬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抚着季斓冬的脖颈,耐心地等那一阵眩晕彻底过去。
季斓冬很少这么打扮。
没有风衣、没有高领衫,没有该符合身份的一切装饰,长款羽绒服、毛线帽和旅游鞋让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厉珩把狗崽的牵引绳交给他。
“买糖浆松糕布丁”是个借口,“太阳不错”也一样。
厉珩只是想带他出门转转,反正油费调查局报销,厉组长的车在雪地里也很稳当,半军用的宽敞越野,有防窥膜和防爆装甲。
季斓冬靠在副驾驶里,抱着狗崽向外看,太阳只出来了半天,雪又落下来了,路人行色匆匆,人人忙着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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