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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阿桃语塞,他确实说过,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这么生气。
她不想让燕珩误会,忙解释道:“我在这里看到了慧颖写给我的诗,”她指了指一旁的书册,“这里面说了个典故,我想借着舆图能懂的明了些。”
阿桃笑了笑,尽量说的轻松,燕珩却合上了眼,大力将阿桃从地上扶起来,动作有些粗鲁,阿桃踉踉跄跄,胳膊被燕珩箍得紧,不等阿桃开口,燕珩冲外面喊,“芸娘在哪儿!”
几个宫女低着头进来,芸娘在最前面,她悄悄抬眼,瞧见东墙下的那张舆图,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燕珩的老师夏国鸿胪卿班苏所测绘,班苏身为使节,常出使各国,对山川地貌了然于胸,当年画了这幅《万疆舆图》给夏国哀帝,希望能为哀帝醍醐灌顶,让他认清虎狼环伺的现实。
可惜哀帝一心扑在纸醉金迷上,前线将士的血泪都无法唤醒他,一副舆图怎可能呢。
夏国国破之后,燕珩很久不打开这图了,也不许旁人打开。
燕珩跟阿桃确实说过,但燕珩对阿桃一向温柔细语,呵护备至,他将外间腥风血雨都挡了下来,如此,阿桃怎么能体会燕珩的心酸耻辱。
既然无法体会,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觉得看一看也无妨。
再加之,阿桃口口声声说她读懂了于昭仪写的那首出塞,燕珩心里大惊,惶恐他之前的保护和筹谋是否都要白费,两下相激,燕珩气得额角突突直跳,当着阿桃的面拍响书案,质问芸娘:“怎么不好生伺候皇后!”
燕珩生气了,大发雷霆,阿桃绝少看到他这样,一时间也被吓到了,先把烫伤的手藏起来,好言劝他:“珩郎,他们伺候得很好。”
“阿桃!”燕珩眼睛仍盯着低下跪着的人,硬邦邦地说:“无须给他们说好话,怎们能让你一人闲逛,若不是我,你方才从凳子上掉下来,摔着了怎么办?”
他明明在发脾气,还在关心自己安危,阿桃感到一阵暖心,憋着嘴道:“珩郎,他们在休息,我又不出门,就在殿内转转,不打紧的。”
燕珩转头看阿桃,阿桃朝他眨了眨眼,作无辜状,可燕珩情绪稍微和缓了些,可还是不绕过,除却其他宫女被打了手板不说,连芸娘都被罚了俸禄。
阿桃眼瞧着几个伺候宫人一一被带了下去,她有些急了,对燕珩道:“我都说对不住了,乱动你东西的人是我,他们并没有不是,你要打就打我,打他们做什么?”
说完张开手摊在燕珩面前,他本存着气坐着,此时掀起眼皮一看,真真被吓了一跳。
只见阿桃手上被烫起好大一个燎泡。
燕珩猛地起身,将阿桃拉近身前,捧着她的手问:“怎么了?”
刚问完才回想起那个油灯,燕珩后悔不迭,眉头紧皱地呢喃:“是我疏忽了…”
阿桃不是娇气的人,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不然照她的性格,如何能忍得住,早跳起来了。
可燕珩这会问起来,她忍不住掉眼泪,抽抽搭搭地扑在燕珩怀里,道:“你打我,打我好了…”
燕珩一面叫人拿药来,一面将人抱到书房里间的榻上,带着阿桃坐在他腿上,揉着她的脸颊,蹭着她的额头和鼻尖,一个劲地道歉,“我怎么舍得打你,你打我还差不多,别哭了,好不好?”
阿桃把脸搁在他的颈窝,湿哒哒的泪眼都抹在他肌肤上,哽咽道:“那你也别打他们了…”
她一哭,燕珩心都要碎了,哪还管其他人,手臂将阿桃抱紧了两分,在她耳边道:“好了,我不打人了,但罚还是要罚,一人罚两月俸禄。”
阿桃想了想,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在她看来宫人们到底没做错什么,但又念着燕珩是皇帝,所以各退一步,点了点头。
这会儿,芸娘把消肿的药膏拿来了,燕珩将阿桃放开,轻捏着她的手放在口边吹了吹,问:“疼吗?”
阿桃摇摇头,“不疼了。”
燕珩当她是乖巧懂事,将药涂好了之后,仍旧揽着阿桃的腰身不肯放她走。
阿桃见他眼下心情不错,便对燕珩道:“我那功课荒废好久了,方才同样那首诗,我好不容易才认全了字。从明天起,我还是好好念书写字。”
燕珩闻言,与芸娘对视一眼,后者垂下头去,燕珩口内答道:“都依你。”
阿桃又道:“那我以后就在书房,你批奏报,我在一旁写字好不好?”
燕珩眸光渐黯,他道:“你的那些话本不也可以认字吗?”
“那些都千篇一律了,”阿桃抱怨,“譬如于昭仪写给我的那首诗,我就没见过,也没读过。”
燕珩将粘在自己身上的阿桃抬起来,问她:“你说你读懂了?”
阿桃颔首,望着燕珩的眼睛,与他直言不讳,“我想是不是我们景国太蛮横,压迫楚国,昭仪才会写这样的诗句来讽刺我,是也不是?”
是。
也不是。
燕珩在内心叹息,现实可比这个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他眉眼中有愁容,阿桃只当自己说对了,也不管有人在旁边,掰着燕珩的脸在他唇上吮了吮,道:“珩郎,你肯定过得也不顺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句对不起…”
阿桃如此说,让燕珩好不难受。
在前世,燕珩和阿桃两人成亲之后,局势越发艰难,战火不断,生灵涂炭,东都城也无法幸免。
她看到那些战报,总会在午夜哭醒过来,抱着燕珩一遍一遍说对不起。
那眼神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燕珩忙道:“慧颖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哪里不好过,你想太多了。”
“真的?”阿桃明显不太信。
“自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
“可是…”阿桃还想说什么,燕珩堵住她的唇,将人慢慢地放在了榻上。
燕珩暗中摆了摆手,芸娘等人退了下去。阿桃偏过头,还想问为何要用匈奴指代景国的事,可燕珩已经把裙子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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