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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神色不变,拎起小木桶,将里面的水慢慢倒进那些不起眼的小土坑。
水刚渗入土中,那些粉末汁液立时起了反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夹杂着辛辣和草木腐烂的气息,悠悠地飘散出来。
刘黑七和他几个心腹,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炎的每个动作,还有那几处刚刚湿润的土坑。
黄骄傲和徐大牛站在江炎身后两侧,也是大气不敢喘,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
“装神弄鬼!”李桂香离得最近,她双手叉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喷气,“我倒要看看,你这小杂种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敢糊弄刘大当家的,第一个把你撕了喂狗!”
江炎压根没搭理她,只管弯下腰,伸出手指在湿土上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咕哝着些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倒真像是在念什么咒。
那怪味越来越重,李桂香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
她只觉鼻子眼一阵刺痒,“阿嚏!阿嚏!”一连串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
“呸!什么鬼味儿,呛死人了!”李桂香揉着鼻子,厌恶地瞪着江炎。
江炎充耳不闻,继续他的“仪式”。
没多大会儿,李桂香就觉得不对劲了。
先是脖颈,然后是脸蛋,再到胳膊,都开始钻心地痒!那痒劲儿,真跟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肉底下乱钻一样,让她一刻也安生不了。
“痒……好痒……”李桂香忍不住伸手就去挠,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她身边的两个山匪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怪味和她疯狂抓挠的动作。
“江炎!你个小王八羔子!你对老娘使了什么坏水?!”李桂香脸上火烧火燎,痒得眼泪鼻涕直流,指着江炎的手都哆嗦,声音尖得变了调。
就在这时,刘黑七身旁一个眼尖的匪首突然叫道:“大当家的,快看!那红薯藤!”
众人呼啦一下全朝土坑边那几棵蔫巴巴的红薯藤瞅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那些原本耷拉着的藤蔓,竟真个舒展了些,叶片也水灵了点,颜色都好像鲜亮了几分。
变化虽小,可这帮人哪个不是眼尖的,看得清清楚楚。
“嘿!他娘的还真有两下子!”刘黑七眼里冒出精光,脸上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啊——!痒死老娘了!江炎你个挨千刀的!你用妖法害我!”李桂香哪还顾得上红薯藤,她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肉,全都起了一片片红疙瘩,看着就瘆人。
好些地方被她自己抓得鲜血淋漓,那模样,又狼狈又丑,简直没法看。
她一边疯狂抓挠,一边尖叫着要扑向江炎。
“放肆!”徐大牛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格挡住李桂香。
江炎终于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扫了一眼丑态毕露的李桂香,语气平淡:“我早就说过,这地灵之事,最怕污秽东西冲撞。你嘴巴不干净,心里头又歹毒,一身的秽气,惊扰了地灵,地灵自然要给你点小小的教训。”
“你胡说!你放屁!就是你这小畜生搞的鬼!”李桂香疼痒交加,口不择言。
“大当家的,您瞧。”江炎转向刘黑七,一指那些红薯藤,“民间的些许手段,让您见笑了。这地里的生发,靠的是诚心和地气,容不得半点亵渎。至于这位……”他瞥了眼李桂香,“怕是平日亏心事做得太多,自身不洁,才引来这般反噬。”
刘黑七看看那几株确实精神了些的红薯藤,又看看在地上打滚撒泼,已无人形的李桂香,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手下不少匪徒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够了!”刘黑七猛一摆手,打断了李桂香的鬼哭狼嚎,“来人!把这疯婆娘给老子拖下去!找个地方关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个山匪如蒙大赦,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还在咒骂不休的李桂香拖走了,留下一地鸡毛和刺鼻的怪味。
刘黑七盯着江炎,那双眼睛幽光闪烁:“江炎,你这手‘点石成金’的本事,还真有点名堂。看来赵老三那小子,倒也没全是瞎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不过嘛,就这么几棵苗苗,还不够我刘黑七塞牙缝的!”
他手指头往那片刚翻出来的荒地一戳,声音阴冷:“老子要你,就用你这‘神仙手段’,把这整片地的庄稼,都给老子尽快弄熟了!粮食,老子全都要!你这个人,老子也带走!”
江炎身后的村民们闻言,刚刚因李桂香遭殃而升起的丁点快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是明摆着要逼死他们吗?
江炎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刘黑七见江炎不语,冷笑一声:“怎么?做不到?还是舍不得你那点压箱底的宝贝?”
他身
;后的匪兵“哗啦”一声,齐齐上前一步,刀出鞘,火铳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炎和手无寸铁的村民们。
“江炎,我刘黑七的耐心,可不多。”
江炎暗暗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为难的神色:“刘大当家的,您是不知道啊。这种借地灵的法子,可不是凭空就能变的。每一次用,都消耗大得很,还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更少不了许多难寻的引子。刚才那么点儿,也就是小打小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要让这整片荒地的庄稼都熟了……”
他摇摇头,一脸苦相,“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这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更不是我一个人能轻易搞定的。”
“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刘黑七身旁一个独眼龙往前一窜,钢刀“呛”地拔出一截,刀尖几乎戳到最前面一个老汉的鼻尖,“大当家的让你做,你就做!不然,先拿你身后这些老东西、小崽子开刀!”
几十个山匪呼啦啦往前压,凶神恶煞,村民们哪见过这场面,腿肚子直转筋,不少孩子当场就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大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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